《你好,克拉克先生》31

《你好,克拉克先生》31

張大力和VIVI趕到辦公室一樓大廳時,迎接他們的,是超乎想像的大排長龍景像。

一樓的五部電梯門前,平均排數十人,清一色都是看起來大學生的年紀,各個拿著手機滑個不停,嘰嘰喳喳聊著天,大廳裡的警衛不時得維持秩序,音樂經紀科的辦公室就在三樓,平常大力只有早到公司的時候會選擇偷懶坐電梯,至於VIVI則有不坐電梯寧可不上班的堅持,理由是穿高跟鞋爬樓梯很傷膝蓋。

 

「今天星期六怎麼這麼多人?」,VIVI站進電梯隊伍的最後面。

「不知道,大概十五樓的公關公司辦活動吧…那個,妳確定要等電梯?」

「不然哩,我包包超重」,VIVI拿出手機,進入殺時間模式。

「那我幫你拿,走樓梯吧,老闆說中午要回報進度」,大力伸出手要接包包。

「沒差啦,我剛剛車上跟他LINE了,今天改成加全天班,慢慢來」

「全天班?所以又要待到晚上十點!?」,大力兩眼快噴出來。

「對啊,我們要弄實習內容、報名歸檔得一個一個key,然後聯絡新廠商詢價,你音樂季企畫案才弄兩行,庫房跟要送印刷的底稿都要整理,六點前最好是弄得完…」

 

VIVI邊回訊息邊將包包交給大力,大力覺得很無奈,昨天已經折騰到大半夜,再加上今天就是連續四天加班,反倒是VIVI的態度改變很多,前一天下午明明急著下班,今天卻好像完全接受得在公司耗一整天的事實。

不過VIVI彷彿很忙,臉書和LINE回復個沒完。

 

「好吧,那我去買咖啡,妳先上去」,大力交出鑰匙。

「熱拿鐵,微糖,感恩~」,VIVI歪頭一個嬌滴滴甜笑。

「妳不是在減肥嗎?…」,大力直接被凹成功了。

「我星期三有去健身房,可以違規一點點,嘻」,VIVI看回手機上。

「那中午要順便買嗎?」,大力依照邏輯推斷。

 

VIVI沒回答,觸在螢幕上的手指停住,眼神參雜進幾分思考的凝重。

這個表情,剛剛在計程車上出現過一次,也是回訊息的時候。

 

 

「VIVI,妳中午要吃什麼嗎?」,大力再問一次。

「咦?你說什麼?」,VIVI恍然回神。

「我去買咖啡,一起買中餐」

「好喔,我要轉角第二間的那個~」,她趕緊一笑。

「燻雞三明治,生菜多放,不要洋蔥跟沙拉」,大力自動接著說完。

「你怎麼都知道,超貼心的!根本今日男神耶你~」,VIVI做出浮誇的表情。

「都不知道跑腿幾次了…」

 

大力知道今晚又是無限加班,對嬌笑攻勢沒什麼反應,嘀咕著走出大門。

 

一出旋轉玻璃門,大樓外也站了不少學生,許多人手上都提著盒子袋子。

 

今天怎麼回事…

 

這些應該是大學生吧,還拿樂器…到底是哪一層在辦活動,不會管制人流嗎?

 

大力心中帶點火氣撥開人群,在公司附近街區買好咖啡跟三明治,決定給自己買個菜色好點的便當,對一個悲情的都會小螺絲釘上班族來說,午休就如聖城耶路撒冷之於世界三大宗教。

祂,很重要、祂,神聖不可侵犯,但你永遠不知道祂什麼時候會被犧牲掉…

 

在仰頭看菜單過程中,不遠處一個嬌小女孩引起了他的注意。

 

女孩正背對著用流利英文講手機,邊喝著手上珍珠奶茶,態度很驕縱。

她穿著大LOGO的T桖和牛仔褲,頭上棒球帽壓得很低,還戴著超大墨鏡。

 

當然,讓大力注目的不是珍奶或墨鏡。

是女孩說英文時的怪異口音,像是中東腔混入正統北京調的感覺。

 

好像…

跟昨晚闖空門那女的口音幾乎一模一樣。

 

大力告訴自己不可能有這麼巧的事,但立馬想到變態殺人犯罪電影的情節。

 

犯罪者會回到案發現場,觀賞自己的傑作…

這個身形是蠻像的,可是沒證據直接上去詢問,八成會被當成變態。

 

女孩說了好一陣子,抬頭張望著路牌,應該是在記錄地址,大力側身在柱子後想看清長相,但動作不敢太大,怕被當成跟蹤狂,女孩電話說得差不多,丟下一句命令語氣掛上電話,邊滑手機邊往一條人多的巷子走進去。

大力付完便當錢,跟著走進巷子,卻找不到女孩的蹤影,持續前行拐了幾個彎,沿途大多是賣學生用品的書店和手搖飲料店,沒有其他岔路,他平常不走這路線,因為跟公司反方向,直到他出了巷子來到一條大馬路邊,赫然發現…

 

馬路正對面是天爵音響公司投資的大樓,斜後方就是公司大樓的側面。

 

那棟大樓,是昨晚追丟女小偷的地方…

 

我記得最後她是從頂樓防盜門進去的,照理說這種辦公大樓沒權限是不可能開的。

會有這麼巧的事?

 

大力想到這,手機震動了兩下,第一個通知是VIVI的兩通未接來電。

VIVI打了兩通?

她今天怎麼感覺很反常,平常不是這樣…

是心情不好嗎?

 

 

大力心想快回到公司了,不打算回電,回到大廳外時,外頭人潮聚集得更多。

 

一派群頭鑽動的屍速列車景象,讓大力想起昨晚群眾暴動的荒謬夢境。他連喊不好意思跟借過,嘗試開出一條路,他沒看到VIVI,應該是已經進辦公室了。

 

現場人數絲毫沒有減少,這活動行銷得好成功…

 

大力拍了一對看似情侶的大學生,兩人不停往人群裡張望。

 

「同學,請問你們是來參加活動嗎?是到哪一層樓?」

「喔,我是陪我女朋友來的,有一個音樂公司在辦實習徵選」,男生放下手機回答。

「音樂公司實習徵選?」,大力心想大樓裡也只有一間音樂公司。

「就是這個,條件很好,我們系上也很多同學來,聽說有機會跟大咖歌手登台呢」

「尤其是那個主秀歌手,真的超強」,男生在旁邊補充道。

 

女生秀出手機畫面,是一個臉書頁面的活動邀請,不設定邀請對象那種。

 

「史上最難得音樂盛宴實習機會,實習營隊結束通過音樂季徵選者,有機會與國際知名歌手一同進行演出,快把好消息分享出去,轉貼加分享者還能參加高額獎金抽獎,趕快到主辦公司現場報名,報名今天五點截止喔~主辦單位…南BAR天音樂公司演藝經紀科,這是什麼東西!!」

 

張大力越看越驚悚,最後直接大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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