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克拉克先生》33

《你好,克拉克先生》33

「借過!!借過!~~前面的同學不要推,玻璃門會破掉,拜託後面不要再擠了!!」

 

張大力幾乎是在人群中游泳的狀態,奮力猛撥才從樓梯間鑽到三樓中庭大門外。

中庭的大玻璃門已經敞開,想當然是VIVI開的,但這也導致人流自然而然塞滿整個樓層的公共空間,幸虧幾個主要的會議室和資料室還鎖著,不至於有被擠壞的風險,但人潮完全沒有散去的跡象,全場的大學生主要分成兩種,一種是拿著手機猛抓神奇寶貝,另一種是高舉著手大喊說要報名實習的。

 

外面急著想進去,裡面的出不來,所有人就這樣卡得死死的。

 

太誇張了,怎麼可能網路謠言一發酵就正好出現快龍!?

大力隱約覺得這是有人刻意製造的。

 

他想到剛才在一樓大喊報名開始的那個女聲,是奇怪的中英夾雜語法…

 

一定是昨晚那傢伙!可惡,她肯定混在人群裡,這女的到底有什麼毛病!?

 

但大力可沒時間去驗證這猜測,因為學生們正將他團團包圍。

 

「先生,請問你是音樂公司的人嗎?我們要報名!!」,一個男生抓著大力喊著。

「先生,我們是XX音樂系的,請問報名需要填些什麼資料嗎?」

「先生,剛才有位小姐跑進辦公室,可是怎麼敲都沒反應,實習消息是真的嗎?」

「先生,聽說XX大學有跟你們談保留名額,我們都有認證過」

從中庭到辦公室,十多公尺的距離,大力卻像在槍林彈雨中前進,只能連續祭出 「稍等一下」、 「我們還在瞭解狀況」兩句標準答覆來應對,他奮勇推進到辦公室外,一轉門把,發現門禁被從裡面鎖上。

奇怪,它們不是說VIVI進去了嗎?為什麼還鎖門?

 

「各位同學先不要急,請給我們十分鐘,十分鐘後開始在中庭的櫃檯開放報名!」

大力隨口一句,果然讓人流轉向,他趁機掏出員工證,快速刷開門禁鑽進辦公室。

 

「我的天啊,這到底什麼情形,VIVI,妳接到老闆電話了吧?他要我們直接開始接受實習報名,該死,整個音樂季的企畫案根本還沒好,就算報名也沒辦法發通知,只能先弄個簡略版出來交差了,VIVI,妳之前實習的表格還在吧?先幫我影印一百…還是兩百份好了」

大力一進辦公室便自顧自地抱怨,走到位置上打開電腦,找出音樂季的企畫書,快速將腦中想好的點子一股腦全打進去,然而不管怎麼硬擠,都無法湊足該有的內容,他的心跳開始亂了拍,緊張得呼吸粗重,不停跳出各種想法

昨晚資料失竊已經算在我頭上,現在外面一團亂,鐵定會被總公司的稽核人員盯上…

試用期後天才滿,如果今天沒辦法處理好這狀況。

我真的會被開除。

可是,我到底該怎麼做,一大堆資料都來不及整理,雖然這是VIVI的活動,但…

 

大力一陣胡思亂想後,才發覺VIVI一直沒有回應。

 

奇怪,不在嗎?剛剛有人說看到她進辦公室…

 

大力起身掃視,發覺VIVI的位置上沒人,只剩包包在椅子上,電腦則開在工作的頁面。

 

「VIVI,妳在嗎?」

辦公室裡沒人回應,只有電腦主機運轉的嗡嗡聲。

 

外頭是千軍萬馬的喧囂震天,桌上電話連環催命響聲不斷,唯獨VIVI不見蹤影。大力開始一個座位一個座位的看,直到發現左側茶水間的門是關著,燈也沒開。

她是在裡面嗎?

好像有人說話的聲音,似乎還有…哭聲?

 

大力慢慢推開門,茶水間裡一片漆黑,與外頭形成強烈對比,他摸到牆上的開關。

 

「不要開燈…」

 

回答的聲音,聽起來相當失落,帶有濃濃鼻音,一聽就知道剛哭過。

大力打開燈,看見VIVI坐在角落的踏椅上,黑長髮幾乎蓋住整張臉,一隻高跟鞋掉在腳邊,身體微微蜷縮著,右手拿著手機,看起來狀況相當糟糕。

 

「VIVI,妳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大力急忙過去,蹲下身查看VIVI的狀況。

「他騙我…他騙我…」

「誰騙妳?發生什麼事?」

 

VIVI慢慢抬起頭,臉上的妝哭到全毀,眼影形成兩道黑線掛在臉頰上。

 

大力心裡默默一驚,他是看過VIVI素顏,但這樣哭花掉確實有幾分駭人…跟好笑。

 

「他真的劈腿了,我跟這個笨蛋…」,VIVI邊抽泣邊說。

「劈腿?妳是說…男朋友?」

 

大力到現在才知道VIVI原來有男友,但其實也不太意外,畢竟VIVI客觀來說是個條件相當好的女孩,長得甜美個性又活潑,跟同事們都能嘻嘻哈哈,雖然處理事情起來有點少根筋,動不動找人幫忙,但永遠笑臉迎人讓她在男同事和主管之間頗受歡迎,不過,這種作風就某些女同事來看,是沒能力的花瓶才幹的事。

 

「他真的跟那個女的,大家都說他們一定有鬼,我為什麼會這麼相信他!我這笨蛋!」

 

VIVI完全陷在悲傷情緒,對大力的問題就像沒聽見,只邊哭邊自言自語,外頭敲門跟詢問的聲音越來越多,甚至有人嘗試在轉門把,從聲音聽起來,人潮似乎完全沒有減少,大力看見VIVI的手機停在LINE的畫面,訊息對象是個男性的大頭貼,看來這就是主因。

 

「VIVI,我知道妳很難過,但現在外面快爆炸了,不開始報到的話…」

 

大力說到一半,突然覺得自己很殘忍。

 

張大力,你還是人嗎!?人家失戀還一直提工作,太低級了!!

 

雖然這時機真的有點剛好…

 

VIVI整個人像被烏雲環繞,淚珠止不住一直滾落,情緒深陷在極度悲傷失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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