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克拉克先生》34

《你好,克拉克先生》34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情,我好丟臉,好丟臉,全部人都會知道…」

 

VIVI又抽泣著低喊起來,大力皺著眉在一旁。

 

「丟臉?為什麼他劈腿妳要覺得丟臉?」,大力問著。

「真的是她…什麼只是同事都是騙人的,為什麼到這時候才這樣對我…」

VIVI就像接不到訊號似繼續呢喃,張大力雖然想不透失戀如何跟丟臉扯上邊,可是眼前狀況不允許他繼續拖延,他決定展現男人氣迫,兩手輕輕把VIVI扶到椅子上。

「VIVI,這樣好了,妳先回去休息,這邊我想辦法撐著,老闆那邊我晚點會去解釋,妳一個人可以坐計程車吧?我幫妳叫車,地址給我。」

「回去?要回哪裡?…」,VIVI終於看向大力,語氣茫然中混雜著無力。

「當然回家啊,妳這狀況不可能上班,來,地址給我」,大力邊說邊打開叫車程式。

「我…我不要回家,我沒有家可以回」,VIVI的語氣猶如走失的小朋友。

「妳不要這樣,回家休息對妳比較好,我時間不多,外面還一卡車的大學生在暴動,我得趕快…」

「我跟他住一起,我昨晚不敢回家…」

 

VIVI的回答,讓大力叫車的動作凝住。

茶水間裡像被按下停格鍵,大力默默思考著該怎麼接話。

大力知道VIVI也是在外面租房子,但沒料到是跟男友同居,突然之間,他隱約理解為什麼VIVI會突然出現在飯店房間,而且眼角全是大哭過的紅印子。

 

「那…那你有朋友家裡可以去嗎?妳現在必須休息」

VIVI搖搖頭,用揉爛的衛生紙擦去眼角淚水,吸了吸鼻子用哭腔慢慢說。

「我…我應該忍得住,實習營隊是我負責的活動,不能丟給你…」

「妳真的可以?」,大力看著哭成大熊貓的VIVI,覺得很不忍心。。

「不然我要坐在這一直哭嗎?…不能讓你一個人扛這麼多工作,你還是新人,我…我再怎麼說也是前輩」

「什麼前輩不前輩,妳也才早幾個月,妳哭成這樣沒辦法出去的」

「我會卸妝戴眼鏡,只是會很醜…嘻」

「妳真的不用硬撐,沒有人會怪妳」

「是很難過,不過…這是我該做的,雖然我覺得等等一定會一團糟,大不了被老闆和經理罵一頓,下班再一起難過吧」

 

VIVI抹淚硬撐出一道讓人心安的微笑。

 

大力默默對這公司上下都當成花瓶看的女孩有點改觀,明明這麼難過,卻還怕別人擔心努力笑著,這叫人心疼卻溫暖的微笑,讓大力心底的男子漢魂熊熊燃燒起來,腦裡閃現以前控舞台時的記憶。

 

出社會至今,我老是抱怨,做的不是自己擅長,不是自己喜歡的事…

永遠還活在以前大學時代的光榮裡,不肯接受自己失去舞台的現實。

可是…

現在外面就是大學生們,是從前我叱吒風雲的圈子,是我最理解的族群。

打報表,我不行。

做資料,我總錯。

弄文書,我糟透。

當上班族,我像個智障。

 

但說起面對這些傢伙,說起臨場應變和掌控大場面…

 

絕對沒人比我行、沒人比我更有刃有餘。

連最擅長最喜歡的事都做不好,那我還有什麼用?

克拉克先生是我發掘的,這是他的音樂季,也是我的音樂季。

總監,就要要替表演者準備應對一切危機,不管表演者發是死是活。

舞台總監,有台有燈,無所不能。

 

大力眼神一變,站起身來,將VIVI緊握的手機輕輕拿走放在桌上。

「 好,但妳絕對不要硬撐,想哭就進來休息,手機裡不管什麼訊息都別看也別想,現在外頭可是場硬仗,公司的實習報名流程太慢,現在得隨機應變,我不會照原本規定走,妳在旁邊聽我指示幫忙,我主控,妳支援,OK嗎?」

大力一氣呵成說完,眼神擅發鷹眼般的銳利,這讓VIVI一愣,稍微露出驚訝的表情。

她從沒見過這平常錯誤百出,動不動被老闆追殺的菜鳥同事,認真起來居然這麼霸氣。

 

「嗯好…」,VIVI聽話的點點頭。

「很好,現在時間1點12分,我們必須一小時內報名完畢,兩點半先開行前簡報說明會,把所有訊息一次傳達出去,後續才能讓實習營隊順利進行,大樓管理一定會跟總公司抱怨這場混亂,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大力從抽屜拿出簡報雷射筆,確認電池狀況,然後開始翻找電子器材櫃。

 

「實習內容簡報?可是我PPT還沒做完…」,VIVI有點跟不上大力的節奏。

「妳負責準備會議室簡報器材,印好表格和大量白紙,其他交給我」

「器材、表格沒問題,但你要白紙做什麼?」

大力翻找的動作停了下來,拿出一個戶外活動用的大聲公,VIVI越來越不解。

 

「當然是駕馭這個舞台,我先上,妳準備好就跟上吧」

 

大力說完,將大聲公裝進電池甩上開關,轉動辦公室門把。

門外大廳,聚集少說數百位大學生,手上拿著各形各色的樂器,原本吵雜不堪的場面,在看見門開之後,大舉目光投射過來,洶湧的往辦公室方向移動,VIVI看到這麼多人,心頭一緊亂了方寸,她不自覺看向前方的大力,背影中沒有絲毫怯步動搖。

 

大力比出眾人安靜的手勢,俐落跳上一旁的櫃台桌,拿起大聲公對著嘴。

 

臉上是許久未見的自信笑容。

 

準備大顯身手的自信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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