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克拉克先生》39

《你好,克拉克先生》39

少女自顧自用手機看著影片,羽芃看著那個背影,心頭莫名不停亂跳,畢竟許久沒聽見這個名字,為數不多的記憶裡,每每爸媽和叔叔提及這名字,總是以負面情緒收場,直到叔叔離開後,這名字更像禁忌一般,親戚們也都很識相從來不提,她唯一清楚的細節,只有兩個。

 

3/16深夜、藥物過敏反應。

 

羽芃自己也屬於過敏體質,小時候經常跑醫院,但長大後就頂多是感冒多了點,身體還算健康,所以她時常在猜,姊姊應該也有類似狀況,過敏這種症狀可大可小,對幼兒來說卻十分危險,藥物、飲食都必須注意,如果不是由熟人照料,發作起來甚至會危及性命。

 

她一直胡思亂想,兩眼卻不曾離開過少女。於是,報到持續多久,羽芃就這樣發呆了多久,她想拿出手機再看一次那個影片,但又不敢把目光移開,好像怕一不注意,這個可能與叔叔有關的線索就會消失一樣。而過程中,她看著那個叫張大力的專員一直忙進忙出,說準確點,是一邊報名一邊服侍那個混血少女,送完珍珠奶茶、又接連被要求了鬆餅、湯匙、濕紙巾等東西。

過了將近一小時,大會議廳裡幾乎坐滿人,辛蒂和阿白坐在她左右兩邊,阿金和跟來的校藍成員,則坐在後面一排,據說阿金申請的才藝表演是三角鐵,其他隊員則是響板、鈴鼓,甚至還有B-BOX,顯然是辛蒂和阿白臨場亂填的,當然,這種才藝表演能夠列入徵選,表示大力跟VIVI根本沒做過初步挑選,A班的楚曉菁幾個人也成功報名了,坐在右前方幾排,不時朝羽芃射出敵意的視線。

 

隨著人多了起來,羽芃也不再這麼緊張。

 

雖然報名實習營是臨時起意,是為了調查與克拉克先生有關的真相,但…

 

這也是江羽芃二十年人生裡,第一次參加校外的大型學生活動。

 

因為嘗過失去女兒的痛,讓羽芃的爸媽對她更加照顧呵護,小事永遠由媽媽安排,大事總有爸爸扛起,從幼稚園到大學前,羽芃不曾一天自己搭交通工具上下學,每天只需要認真念書和拉小提琴。

羽芃家裡的環境,當然不像偶像劇裡那種土豪萬貫,父親江崇天是個白手起家的中型貿易公司老闆,母親則是永遠溫柔睿智的賢內助,小康接近富裕的程度,可是父母永遠堅持每逢假日一家三口必定一起踏青,從小羽芃該參加什麼樣的活動,也都是爸媽安排好的,造就了她優雅的氣質和…天然呆的兩光單純。

阿白雖然常說羽芃的爸媽嚴格,實際上,是一種無微不至到驚人的溫柔照顧,讓人無法拒絕、以愛為名的控制。

 

所以對羽芃來說,忽然這樣跑來徵選,過去是想也沒想過的。

自從聽過梅爾教授的考題,她覺得有股聲音在引導自己前進,既像逃亡又像使命感。

大會議廳的講台右側,是通往辦公室的門,外頭的報名已經告一段落,大力和VIVI的兩位專員雖然忙個不停,但不時用內部廣播對全場進行分組遊戲,每個學校有個代表號碼,必須完成指定的題目,例如跟多少個不同學校的人打招呼、找到五個與自己表演相同樂器的夥伴等等。

遊戲很順利的讓現場熱絡起來,喇叭撥放著青春洋溢的暖場歌曲,學生們邊玩邊聊,順便等待正式徵選開始。

羽芃第一次感受這種活動氛圍和遊戲,在過去經驗裡,都是跟著爸媽出席較年長的聚會,這種吵雜卻活力的場合,讓她覺得很新鮮,不停四處認識人,幾乎忘了盯住少女的任務。

 

而且,原本令她尷尬不已的大粉紅髮帶,竟成了令人印象深刻的招牌。

 

不過,對照大會議廳內歡愉的氣氛,辦公室卻是急得一片焦頭爛額。

 

因為沒人知道,這些看似有模有樣的活動,根本是辦公室裡那兩人臨時想出來拖時間的…

……………………………………………………………

 

大力在電腦前焦慮地硬擠徵選規則,VIVI則快被影印機的卡紙搞到抓狂。

 

「大力,碳粉夾要怎麼換啊?我拔不開!討厭耶~」

「等一下,快兩點半了,我還沒想好規則,到底要錄取多少人!?」,大力啃著指甲猛搔頭。

「墨水不夠?彩色的不是前幾天剛換嗎?」,VIVI快把影印機拆了。

「VIVI,老闆之前給天爵音響公司的初步企劃,妳有空幫我找一下嗎?」

「沒空、沒空,我這邊搞不定啦,你來幫我」

兩人在辦公室你一句我一句,大力雖然緊張,卻默默偷瞄影印室裡的VIVI…

VIVI臉頰上弄得東一塊西一塊黑,但似乎忙到忘了流眼淚這回事

或許,這樣也不錯吧。

 

大力心中如此想著,繼續加快敲擊鍵盤的速度。

 

同一時間,茶水間櫃台上的手機。

 

螢幕上顯示十三通未接來電及九個未讀訊息。

 

訊息,來自兩個號碼

 

一個最熟悉的號碼與那個從未見過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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