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克拉克先生》41

《你好,克拉克先生》41

台上的混血少女歪頭想了一陣,清清嗓子。

 

「哥姊大夥兒下午好呀,我是江曉芃,但我比較愛人家叫我聲~娜莉塔,其他可不方便說了~~媽咪都管我叫小丫頭,妳們叫我小娜成了唄,諸位今天都得牛逼點,通過徵選好處可多了去~」

 

少女就像語言系統全面升級,順暢無比的中文機關槍似衝了出來,但竟是一口…字正腔圓的北京捲舌腔!

 

甚至連說話口吻也變了…

 

這一突變,令整個現場驚呆了,包含一旁的張大力和辦公室裡的VIVI。

 

克拉克先生的姪女是混血兒就算了,還說得一口京片子普通話,這是什麼情形!!??

 

小娜連珠炮說完,將麥克風丟還給大力,直接走下台坐回位子上。

 

「喔…好,那…那有下一位同學想自我介紹嗎?對徵選有加分喔」

 

大力趕緊從傻眼中恢復,努力補滿當前全場的鴉雀無聲,但眾人仍然面面相覷。

 

時間過去一秒、兩秒、三秒

 

「我要」

 

羽芃的聲音,劃破會議廳裡的凝滯感,一隻白纖玉手堅定高舉。

 

「怎麼回事?不是說要低調,現在又這麼衝…」,阿白細聲問辛蒂。

「相信她吧,有些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辛蒂只怕羽芃上了台犯傻亂講話。

「好,這位粉紅同學,請上台~」,大力催動掌聲歡迎。

羽芃起身往台上走,場中學生們不停交頭接耳。討論的是兩件事。一是羽芃突兀的髮帶,二是那套穿著。

「粉紅公主頭,噗,是在COSPLAY嗎?」

「白上衣、黑長裙,是桑詩交響樂團的團服耶!」

「好像是網路上說破解謎題的那個女生?」

「對對,是中新師大的江羽芃,她也來參加喔?」

「我聽過她的無伴奏曲,她的華彩炫技超強」

從位子到台上的十多公尺距離,對羽芃來說,猶如回憶的隧道,上次主動爭取上台表現,已是很小的時候,她不是個習慣舞台的女孩,每次期中報告,上台說話都會語無倫次,這次為什麼會第一個舉手,她也找不到原因。

她只是單純想著。

這件事一定要由我來做,這個音樂季與我有關。

塵封已久的遙遠記憶,開始隨著步伐一幕幕閃現。

一個與現在狀況相似的聖誕節,兩個羽芃永遠難忘的人、永遠難忘的一個天使名字。

……………………………………………………………那一年的聖誕夜黃昏,泛紅的夕陽逐漸籠罩。

 

五歲的小羽芃坐在長椅上,揹著心愛的粉紅小提琴,穿得像個白雪公主,裙下的小腿不停踢呀踢的。

叔叔坐在旁邊,剪裁俐落的皮衣外套配上深色牛仔褲,吉他背帶上綁著一條粉紅絲巾。

 

羽芃手上拿著草莓口味霜淇淋,叔叔的是巧克力口味。

 

這個家裡附近的小公園,有著簡單的遊戲器材,是叔姪兩人的秘密基地。

 

「叔叔,我等一下可不可以不表演?」,羽芃舔舔嘴角問著。

「為什麼羽芃不想表演呢」,叔叔笑笑反問。

「因為我拉得不好聽,同學會笑我」,羽芃指著公園對面的安親班招牌。

今晚是安親班聖誕節活動,羽芃是上台表演孩子之一,也是她第一次在多人面前演奏。

 

「叔叔有聽過,羽芃小公主表演得很棒啊」

「但是拔拔麻麻沒來,我不想表演」,小羽芃停止舔霜淇淋的動作。

「那是因為他們要上班賺錢,讓妳上學和穿公主衣服呀,今天叔叔幫妳加油」

叔叔拿出衛生紙幫她擦嘴,小羽芃傻笑一下,看向吉他揹袋上的粉紅絲巾。

 

「那歐陽老師會來嗎?我希望她給我星星」

「會啊,她教完課就會來,羽芃這麼棒,一定有兩顆星星」,叔叔看著公園中央的鐘。

「叔叔,妳跟歐陽老師是不是在談戀愛呀?」,羽芃睜著呆萌的大眼睛。

「妳…妳怎麼會問這個?」

叔叔手抖了一下,險些弄翻巧克力冰。

「我上次看到歐陽老師罵你,叫你要參加比賽、要努力表演,然後跟你合奏」

「她罵我,怎麼會是談戀愛呢?」,叔叔摸摸羽芃的頭。

「因為麻麻也常常叫拔拔要努力要認真,陪著拔拔上班,跟你們一樣」

「妳覺得這是愛?哈哈」

 

叔叔不置可否的一笑,從吉他袋裡拿出數封信件。

 

上面都蓋著再聯絡、靜候佳音,算一算有十四封。

 

唯獨其中一封貼著國際郵票,上面署名是阿瓦里德及梅爾,叔叔沉思著。

 

「可是叔叔讓歐陽老師失望,這裡沒人想聽叔叔唱歌彈琴」

「騙人,我最喜歡聽叔叔和歐陽老師合奏了,你們會一直變一直變,像小精靈在跳舞~」

「那是有歐陽老師幫叔叔,才能這麼好聽呀」

叔叔又看了一次時間,開始收拾東西,將小羽芃單手抱起。

 

「才不是呢,叔叔很厲害,羽芃想跟叔叔學彈琴,歐陽老師有時候好兇,跟冰塊一樣」

 

羽芃嘟起小嘴,想到等等要表演的曲目,心情就不美麗。羽芃不管怎麼練習,就是沒法自如掌握,同學表演的都是小星星、兒歌之類,總能邊表演邊笑,但她每次彈完就覺得好累好累。

 

然而,年幼的她並不知道,這次的曲目,是歐陽老師指定的《雲雀》,出自羅馬尼亞作曲家迪尼庫(Dinicu),強調高音E弦上的高度顫音技巧,是號稱世界十大難曲之一的超高端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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