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克拉克先生》42

《你好,克拉克先生》42

羽芃展現的天才,是父母被說服願意讓她學音樂的關鍵。原本兩夫婦堅決不讓女兒接觸音樂,畢竟…有個失敗的例子擺在眼前,所以叔姪倆只能偶爾彈彈粉紅小提琴,邊玩邊唱 ,直到這個歐陽老師出現,自願擔任羽芃的啟蒙老師。

 

「叔叔,你和歐陽老師跟我一起上台表演好不好?」

「不用怕,叔叔和老師會在下面看著妳」

「不要、不要,我一個人會害怕」,羽芃緊摟叔叔的脖子。

「羽芃不是一個人呀,妳就是自己的觀眾,天使姊姊也會陪妳一起,記得嗎?」

 

叔叔抱著羽芃走過幾個路口,停在一個十字路口轉角,像在等著什麼人。

 

「可是我從來沒看過她表演,她拉琴很厲害嗎?有比歐陽老師厲害嗎?」

「當然呀,不過她忙著當天使,所以把拉琴的能力借給羽芃,讓羽芃兩倍厲害」

 

自從羽芃頭一次觸摸小提琴,展現出驚人天賦時,叔叔就對這奇幻的邏輯深信不疑。

江羽芃,擁有神眷顧的音樂天份,還有來自姐姐的祝福。

從前來不及長大的曉芃,每次聽到音樂,總是雀躍不已。

 

「江樂天,你們怎麼在這?」

 

樂天的肩頭被拍了一下,是提著琴盒的歐陽筱凡,一席素雅的白襯衫、淡藍牛仔褲和紫色羽絨外套,襯托著修長的身型,髮型依舊是簡單的高馬尾,即便臉上脂粉未施,仍遮不住一張美麗清新的鵝蛋臉。

 

「歐陽老師~~」,羽芃用童音甜膩地喊著。

「羽芃,準備好上台了嗎?要好好表現,知道嗎?」

 

筱凡做出假裝嚴肅的笑容,輕捏羽芃的胖臉頰。

 

「我知道,每一次都是正式演出~」,羽芃複誦著筱凡教過的話。

「不是六點開始嗎?你怎麼帶她跑這麼遠?」,筱凡的語氣指向樂天。

「我來等妳,有多買一個漢堡,想說妳一定還沒吃…」

樂天從羽芃包包裡拿出個小紙袋,眼神相當溫柔。

「又吃垃圾食物,妳這當叔叔的,怎麼比羽芃還像小孩子」

筱凡口中碎念,還是接過漢堡打開咬了兩口,看起來是真餓了,三人開始往安親班的方向走。

「妳吃慢點…今天一切還好嗎?」,樂天嘗試提問。

「下星期幫市立樂團拉兩場,幾個家教沒了,孩子要轉去大音樂班」,筱凡又咬了一口,聲音有點悶。

「恩…那妳老家那邊?」

「我姊昨天回去拿錢,說要去維也納,30歲的人還做那種大夢…雖然我沒資格說她」

筱凡將吃一半的漢堡包好,揉揉眼窩,顯得相當疲勞。樂天看著露出心疼的眼神。

 

「這幾天,我弄了一份履歷,打算投清潔隊…」

「G公司回覆了嗎?你DEMO錄得怎樣?」,筱凡硬將話題帶開。

「妳別這樣,我真的不想再試了」,樂天的表情很無奈。

「不想試是你的事,但我會為自己當年的錯負責」,筱凡口氣嚴肅,卻對羽芃一笑。

「歐陽,我…我不想看妳這麼辛苦,那天我是自願的,不是妳的問題」

 

對於樂天這番話,筱凡沒再回應,她默默將羽芃抱過去,開始交代表演注意的事,一下問調音、一下問緊不緊張,羽芃年紀雖小,卻也看得出叔叔和老師間的對話頗為沉重,不敢插話僅認真回答問題

三人走到安親班外,安親老師也穿著特殊打扮在門口等著。

「叔叔、歐陽老師,你們等一下要在下面陪我表演喔~」,羽芃揮揮手,牽著安親老師的手進班了。

 

樂天和筱凡站在門口,兩人對望著不發一語,幾分鐘後,筱凡深深呼了口大氣,從皮包裡拿出兩張名片。

 

「我問過,都在找吉他手,有提過你的狀況,他們願意用和聲演奏」

「筱凡,妳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樂天用認真的口氣說著。

「能否灌唱片,要看試音感覺,我跟他們說過你的聲線」,筱凡忽略得越來越刻意。

「你為什麼總是不聽我說話,我不想去」,樂天的聲音稍大了點。

 

筱凡的話停住,緊握住兩張名片。

 

「不然你告訴我,除了彈琴唱歌,你會什麼?」

 

筱凡的口氣很冷,表情彷彿會讓周遭結霜,樂天知道自己說不過她。

 

「我書讀得少,但也知道什麼是男人的責任,讓我為妳做點什麼好嗎?」

「江樂天,我沒這麼軟弱,而且,我們是那種關係嗎?」,筱凡的倔強性跑出來了。

「不管什麼關係,妳都不該花這麼多心思,太多年了,我不可能達到妳們希望的那樣,我做不到…」

 

樂天硬擠出應對的答案,但他忘記了筱凡的脾氣。

 

「我不准你說這種話,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等著,阿瓦里德、梅爾,甚至是夏青他們,你有時間在這跟我吵,為什麼不快在那個世界爬到應有的地方,你要是真擔心我,就別讓我一直等,等那個跟我合奏宇宙戰艦的大笨蛋、在每個草原部落震撼人群的克拉克,不是像現在這樣…這樣的喪家之犬!!」

 

筱凡激動到無法控制,罵完後猛咳了幾聲。

 

樂天想上前關心,卻被筱凡一把推開,她忍住哭意往安親班裡走。

 

沒幾步又停了下來,回眸看向樂天。

 

「十年前,我如果沒拉著你到廣場,就不會發生那些事,或許你的人生不會變成這樣,或許你根本不該回來找我,所以…這種贖罪,也是我自願的」

 

筱凡的身影消失在自動門另一側。

 

樂天獨自站在門外,看著地上兩張被揉爛的名片,心中的結越糾越緊,快要尋不著打開的起點。

 

當晚,小羽芃的首演很精彩,是所有老師小朋友公認的第一名。

 

她最喜歡的叔叔和歐陽老師都在台下替她鼓掌,當然,還有天使姐姐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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