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克拉克先生》72

《你好,克拉克先生》72

……………………………………………………………台上燈光中,筱凡手上弓弦持續舞動。

音樂,本體即是由音符組成的故事,任何名曲背後都存在專屬的精彩意念。

筱凡擅長的古典樂,雖然經典,卻難讓人具體想像。

樂天不受限制的流行配樂,正好彌補不足,給予群眾明確清晰的畫面。

馳騁宇宙的戰艦、武士交戰的激烈、浩瀚深遠的天際,一併送進眾人腦海。

戰鬥的本質,是衝突,對決的核心,是對立。

不必槍林彈雨,也能殺得昏天黑地。

最前排學生的步伐,精準落在每道快拍之上,迅速形成波狀人潮佔領廣場,警方第一次驅離的優勢盡失,就算使出水車制止,但受限於無法直接衝擊學生,而節節敗退,警盾在迎面而來的人力強壓下,只能一退再退。

「第三分隊為什麼後退?是誰下的命令!!?

廣場外圍警方指揮中心區,一名三線二星的指揮官怒得青筋暴起。

「長官,其實第二分局前緣也頂不住了,張副局長請求後退」,副官報告。

「開什麼玩笑,他們不過是學生,你們鎮暴操都白練了,不准退!

指揮官試圖力挽狂瀾,他深知狀況再惡劣下去,將逼得高層不得不談判,到時第一個倒楣的肯定是身在前線的警方。

「長官,現在學生們秩序太整齊,人牆結得很緊,假使強推勢必要動棍子,但這樣會演變成流血衝突,如果被媒體抓到鏡頭,會很不妙」,一個副官推推眼鏡報告。

「該死,剛才不是還一團亂嗎?為什麼一下全變了,到底場上是誰在指揮,先抓起來!

「長官,應該是戲劇院前方那兩人造成的」,副官拿出一張蒐證的快洗照片。

「胡扯什麼,那兩個不就是表演的學生,怎麼可能影響現場行動?你們竟然拿這當理由,信不信我送你們每人兩支申誡!

指揮官猛敲桌面,在場高階警官一片鴉雀無聲。

「李長官,這是真的,音樂的力量,有時真的是無與倫比阿,哈哈」

一名西裝筆挺的男人出現在指揮區,兩手在身前交錯擺放,姿態十分高傲。

「你是誰?」,指揮官的態度相當不耐煩,但不敢直接發作。

「局長不認識我沒關係,但您一定認識我老闆」,男人遞出名片給副官。

副官接過一看,頓時表情大變,將名片收起,對指揮官耳語。

「長官,是孫部長辦公室的主任秘書,怎麼辦?

指揮官聽見來者名號,面容浮現幾分慘白,深吸一口氣,硬收起幾分火氣。

「主秘特別來現場,是孫部長有什麼需要警方效勞嗎?

「哎呀,局長這話太客氣了,部長剛才稍微巡視過,覺得各位警察同仁辛苦了,要我帶一些慰問品來,拿進來吧」

主任秘書揮揮手,幾個深色西裝男子抬來幾箱東西放在地上,都是來自南非的特色食物禮盒,顯然不久前才張羅的,且數量遠遠不可能慰勞所有員警。

這一動作的含意很明顯,慰勞只是表面,實際含意則是:

南非使節團就在附近,這場鬧劇已經讓國外看笑話了。

指揮官臉色鐵青,叫來幾個員警將東西抬進指揮車。

「多謝部長和主秘關心,我們一定盡快處理,只要在媒體回來前

「盡快倒是不必了,相反的,部長希望警方今晚的驅離就此結束,維持在這局面就好」

主秘伸出手,旁邊男子快速遞上菸,點火。

「不驅離?但我們之前接到的命令是不能再讓學生佔領廣場」,指揮官疑惑反問。

「對,所以那是之前的命令,現在的,停止驅離,理解嗎?

主秘吐出煙霧,一副不可違抗的神情。如此態度,自然讓其他高階警官深感不被尊重,政治凌駕於治安,是不對、卻是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那這個命令,署長的態度是?

「這件事就不勞您費心了,正式公文晚點就會送來,也會有新一波記者會,各位警官可以早點回家休息了,留下讓大眾認為政府仍正視此事的警員規模就可以了,不時喊喊聲,營造一點緊張氛圍就好。」

「主秘,您這擺明要我們認輸,那警方會夾在公權力形象和情治單位的要求之間,我們對哪邊都很難交代!」,副官按耐不住了。

主任秘書斜眼一笑,將抽沒幾口的煙扔在地上,用力踩熄。

「放心,部長有安排一個完美的台階給各位,中央也對這是討論過了,會答應學生代表的部分要求,學生們會開心、中央有人會安心,一個雙贏的成果,政治,懂得妥協才會長久,對吧?

「哼,答應部分?你以為那幾個國外回來的學生領袖會同意嗎?尤其那個叫王樑的,還有著跟聯合國不知道哪個組織的關係,哪有這麼容易讓他低頭」,指揮官深表不贊同。

「局長也太先入為主了,我說學生代表,有指定哪一位嗎?

主秘的回答,讓警官們隱約露出驚訝神情,全數看向廣場邊的黑頭車後座。

後座上一個年輕的身影。

「那麼,相信各位都理解了,在有下步指示前,請維持住局面,至於你們擔憂對情治單位無法交代,我們也考慮過了」

主任秘書使了個眼色,請所有人目光集中在同一地點。

廣場上唯一明亮清晰的所在,正奏出音樂的核心主舞台。

「有人愛當黑武士、愛對抗權力,不如讓他們玩個過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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