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綠皮書》我只是遞過一隻雞腿而已

《幸福綠皮書》我只是遞過一隻雞腿而已

這部電影,讓我想起了那一個不提種族平等,但卻讓自己跟保守的白人做朋友的那個黑人的故事。他沒有要說服其他人尊重黑人,但他決定讓大家認識他。所有的族群對立都是因為恐懼與無知,當時間、空間深刻刻畫,依然可以消弭互相不同的價值觀與文化背景。

大家還記得魔戒裡飾演亞拉岡(Aragorn)的演員Viggo Mortensen嗎?自從魔戒之後他的名氣在台灣就沒落了。2016年的《神奇大隊長》(Captain Fantastic)有讓人一瞬間想起他,卻沒有引起討論度。這一次他在《幸福綠皮書》裏頭把身為義大利裔的角色Tony Lip的人物細節建立的細膩又完整。從內斂的Aragorn跳躍到粗獷、直率、唬爛、耍小聰明的Tony Lip,,讓人眼睛為之一亮。這個隨時會揍人、亂丟垃圾、對折整塊pizza大啃、有三寸不爛之舌的個性,在遇到緊急狀況時反應反倒特別靈敏、快速。Tony Lip居住在60年代廢除黑奴實行整族隔離政策的美國紐約,義大利裔的全家人對黑人都帶有歧視的恐懼感,他甚至把來家裏維修地板的黑人工人,喝過水的玻璃杯嫌棄的丟進垃圾桶。

黑人鋼琴家Don Shirley,則身處在自我認同的矛盾裡,他有著精湛的琴藝天賦,但古典音樂是一個充滿白人的領域,他身處在自己所擅長的天賦領域但卻充滿了歧視他的制度,他為白人演奏音樂,卻被拒絕進餐廳用餐與共用廁所。有一場他跟Tony停在一片農田的公路旁邊修車的戲,所有在農田裡工作的黑人,一個一個都抬起頭來紛紛看著這一幕白人為黑人開車的奇景,怎麼會有這麼奇異的事情,這個黑人是怎麼辦到的?面對眾人熱辣的眼光Don Shirley不自在的別過頭,那樣來自同種族的奇異眼光,如同白人的歧視眼光一樣令他不舒服。但面對白人,他可以奮力正面迎戰,而面對黑人的眼光,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隸屬於哪一個世界,因此他總是孤獨地住在自己豪華的象牙塔裡。這一幕五味雜陳的特寫,演員Ali詮釋的精準動人。如果不是兩個演技深厚的演員,我想是沒辦法讓這個故事撞擊出這麼棒的火花的。

故事裡利用「炸雞」來融化兩個黑白角色間的隔閡,分享食物總是特別容易打動人心。Tony興奮的在肯塔基州買了一桶肯德基炸雞,用油膩膩的雙手邊吃邊開車,遞了一隻雞腿給Don Shirley,極力說服他咬下一口。「你不接著,我就要丟過去了喔!」(這裡強烈驗證了Tony Lip,傳說可以說服別人做他們原本不願意做的事情的唬爛才能)這一個從不吃炸雞,從不聽黑人流行音樂的黑人。在Don Shirley咬了那一口炸雞腿之後,彷彿踏上了認識自己種族文化的開端,一個他長期以來也許有意無意間極力漠視的自身文化。他跑遍美國每一州表演音樂,甚至深入嚴重歧視黑人的美國南方,想為自己的種族做一點微小的抗爭,但他卻從未認識屬於自己這個種族大部分的音樂與飲食的文化,這兩個可以維繫與渲染人心的重要元素。因此一開始Don Shirley到底是想讓白人接受自己的種族,並平等對待,還是他內心底層只是想逃離這一個黑皮膚的軀殼。就像Tony那句台詞說的,你如果不接住自己的文化,就會任由別人那著那隻油膩膩的雞腿丟在身上,還不如咬下那隻雞腿體會雞腿的滋味。反觀Tony卻樂於承認人們對義大利裔的各種刻板印象,大啖Pizza,誇張的說話語言手勢等,他以自己的文化為榮。

音樂收買了人心,收買了Tony,也收買了黑人炸雞店裡的黑人們。Tony聽見Don Shirley第一次的演奏之後,他開始打從心底尊重他的黑人老闆,因為尊重,所以讓他開始體認到種族歧視的噁心與無奈。炸雞店裡的黑人們,也因為Don Shirley的琴聲,瞬間接受了這個看起來與他們生活背景格格不入的怪異黑人,以及大膽走進店裡全是黑人的白人Tony。

音樂勢必伴隨著視覺氛圍《幸福綠皮書》在種族的沈重議題上玩弄俏皮的色彩,整個電影畫面以黃色跟湖水綠為視覺主調。Tony家黃色壁紙的廚房、電話、垃圾桶、Stuckey’s店外的黃色招牌,穿著黃咖啡色寫信的Tony對坐著穿著黃色西裝的Don Shirley,讀信時妻子Dolores的黃色睡衣。更別提那一台搶眼的湖水綠車子,跟一扇扇湖水綠房門住滿黑人的廉價汽車旅館,還有離家時Tony太太Dolores的外套。黃色是溫暖的情緒,讓人想起家、休息的餐廳、繼續前進的力量。湖水綠美麗而又奔波,是旅行的汽車、不友善的旅館,還有離別。也許顏色會記憶情緒,在你沒發現的時候。還有舒服美麗的畫面,會讓你期待下一個鏡頭。

整個電影講了長篇大論的種族「刻板印象」,當觀眾帶著抽離的第三者眼光,心裡想著我們現在好多了,我應該不太會去歧視其他人。立刻讓追來的警車重重打了一巴掌,因為警車追上來的過往經驗往往是麻煩、災難,劇本循著這樣的觀眾記憶,在最後推翻你不自覺的刻板印象。我不得不說,這邊格外的感人溫暖,尤其是那一句「聖誕快樂」。

章節目錄

共 37 篇章節

作者其他作品

This Post Has 0 Comments

發佈留言

Close Menu
×
×

C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