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弄》第九章

《捉弄》第九章

不出所料,林宏緯在醫院門口所發表的言論立刻成為第二天新聞頭條,熱熱鬧鬧喧騰了好一陣子,徹底蓋過歐洲發生恐攻及北韓威脅發射核彈的新聞,畢竟恐怖攻擊不是第一次了,北韓更是把核彈照三餐在講,但林宏緯支持女性平權可是史上頭一遭。

 

頭版上那張他和董圓圓的合照,有如王子與公主般的童話故事,擄獲了多少年輕少女的心,而他車庫裡那幾輛超跑更是男人終極目標,一時間,林宏緯三個字成為搜尋引擎上最火紅的點閱目標。

 

郭毅是老經驗的幕僚,當然知道打鐵要趁熱,婦女基金會的籌畫正如火如荼的進行中,而他也會三不五時放一些林宏緯可愛又親民的小故事給媒體記者,至於議員本人只要偶爾亮個相,露出他帥氣的笑容便可。

 

只是時間一 久,李曼娟三分鐘熱度的個性又浮上來,這天她窮極無聊地呆在書房裡,老實講,當初第一次進到這房間時她有點嚇到,沒想到竟有整面牆的書籍,而且還不少艱澀的大頭書,心裡對這人稍微有所改觀,只是後來發現,以這些書簇新的程度,林宏緯搞不好未曾連從架上拿下來過。

 

「結果這個人最常看的是這些…」

 

李曼娟打開抽屜看著另一個世界,好幾本八卦周刊、車訊雜誌,和麻豆沒穿衣服的彩色畫刊,她整個眉頭又皺在一塊兒。

 

「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形象都是由公關刻意塑造出來的,妳又不是不懂。」

 

小胖說道,她搖搖頭,這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待在這人身體裡,至少希望是個『稍微』正常的人,但這人每天早上的生理反應總是讓李曼娟尷尬不已。

 

「妳是沒交過男朋友嗎?這樣才叫做正常好嗎。」

 

小胖的口氣簡直就像在跟一個從小就待在深山修道院的修女談論女人不是男人的一根肋骨一樣,她翻了一下白眼,小心翼翼地用兩隻手指頭夾起一本寫真集丟到垃圾筒裡,好像上面有幾百萬株病菌,丟掉後兩隻手在衣服上不斷來回蹭拭。

 

這時突然想到件事,「喂,我們可以商量一下嗎?」

 

她問小胖:「可不可以排個時間表,大家輪流用這身體,不要有時候同時出現,這樣很容易被當成精神有問題抓去醫院關起來。」

 

小胖聽了萬分無奈,他也不是時時都能運用這身體,「其實大部分時間我都沒辦法操控。」他說、

 

「那你回想看看是什麼樣的狀況下你可以亂入?」

 

「……」

 

小胖思索一會兒後才說,「好像…幾次都是我情緒激動的時候。」他語氣略帶猶豫,自己實在也不太確定。

 

李曼娟開心地撫掌叫好,她跟小胖說:「那以後你不要隨便歇斯底里,不然就是要發神經時先通知一聲。」

 

小胖聽了頗為不滿,「喂!妳這種講法好像我很…」

 

話講到一半突然傳來敲門聲,李曼娟趕緊把抽屜關上,郭毅走進來報告基金會最新進度。

 

「目前內政部已經核准下來了,少主希望募得多少金額,我好叫企業界跟廠商捐款。」

 

「你覺得可以募到多少?」

 

郭毅皺了一下眉頭,「就看少主要不要叫他們把部分回扣轉進這基金會裡。」

 

「疑?」她睜大眼睛看著對方。

 

郭毅看到李曼娟的反應感到詫異與不解,「少主您成立這個基金會難道不是要用來洗錢嗎?」

 

李曼娟連呸了好幾聲,死命瞪著面前這人,「見鬼了。」

 

她忍不住咒罵著,見郭毅五官都快皺在一起,驚覺不對趕緊乾咳兩聲,「咳咳,我的意思是…要他們自由樂捐,我想測試自己的人氣。」她故作鎮定地說著,這才讓郭毅舒展笑容,「了解少主的用意了,我這就去辦。」他說。

 

等郭毅出去後,李曼娟癱坐在皮椅上,一股怨氣無處發洩,伸出手打開書桌抽屜把裡面剩下的雜誌全部用力甩進垃圾桶裡,嘴裡不斷低聲碎念著。

 

「幹嘛拿雜誌出氣呢,又不是這些書得罪妳,而且就算氣死也改變不了什麼…」小胖講完像是想起什麼事一樣,「啊!不對,妳已經死了…」

 

小胖這話簡直像是火上加油,惹得李曼娟更是憤怒,她打開門衝到客廳,見到郭毅正持著手機坐在偏廳茶几前安排事情,見到李曼娟立刻站起身。

 

「帶著支票本跟我出去?」

 

「…?」郭毅不明白她的意思,站在原地不動。

 

李曼娟回過身,氣急敗壞地要郭毅跟在後頭,郭毅滿臉狐疑的跟上了車,只見她附耳跟司機交代了幾句,司機點點頭後便轉動鑰匙。

 

「少主我們要去哪裡?」

 

「等一下你就知道。」

 

李曼娟直視著前方,她抿緊嘴不願再多談,郭毅從未見過林宏緯這樣的神色,不禁對她近來狀況感到憂心。沒多久車子一陣震動,郭毅打開門,發現停在一家育幼院門口。

 

跨過敞開的鐵製大門,郭毅瞧院子裡幾個小孩正坐在輪椅上,保母推他們出來享受這難得的冬陽,他瞥見一個小孩約莫七八歲,可是仍咿咿呀呀表達不清,明顯新制遲緩,他心裡一陣緊縮。抬頭見李曼娟繞過迴廊,熟門熟路的往另一側走去。

 

「少主您想做什麼?」

 

她大步向前,郭毅雙手緊抱著公事包在後頭猛追,只聽見她在前頭像是在哼著歌,仔細聽歌詞居然是「老子今天很爽,老子身上很多錢…」

 

走到一扇咖啡色木門前,李曼娟抬頭看上頭掛著黑色塑膠牌子,白色的字體寫著院長室,便打開門直接走進去。

 

「你們是誰?請問有什麼事嗎?」

 

院長是一位個頭嬌小的修女,她見到兩個年輕人突然闖進來,也從椅子上站起來,郭毅趕緊向前一步,遞上林宏緯的名片,院長這才露出笑容但眼神仍充滿了疑問。

 

「是這樣的,前一陣子看到一則新聞上面寫貴院專門收容身心障礙的孤兒,如此無私奉獻甚是偉大,但因為今年不景氣外界捐款劇減,導致於院內七十多位小朋友面臨食物短缺的窘境。」

 

「啊,原來林議員有注意到這新聞。」院長頗感訝異,那篇新聞已經刊登一個多月,但收到的善款區區數千元,院長和老師莫不為此事傷透腦筋。

 

而這事李曼娟當然記得,因為正是她和小胖過來採訪,當時小胖還把身上僅有的兩千元全捐出來,只可惜這新聞最後只被安置在報紙最邊邊角角的位置。

 

她回過頭跟郭毅要了支票本,在上面大筆書寫幾個字後遞給院長,院長看了差點沒昏過去。

 

「三…三百萬…!」

 

院長顫著聲,屏住呼吸深怕一個吐氣就把支票吹走,她用力揉著自己的眼睛再次確定沒看錯,那張支票差點從她發抖的手上掉下來,而郭毅在另一頭也差點快昏到。

 

「這只是一點小意思,先解決妳們的燃眉之需,後面我會持續關注。」

 

院長還是張大嘴說不出話來,郭毅見林宏緯擺出一個帥氣的手勢後就逕自走出院長室,他在後面不停地追喊著。

 

「少主!少主!」

 

李曼娟停下腳步回過身,「怎麼?你有意見嗎?」她問。

 

郭毅立刻恭下身,「不不不!少主英明,只是做這樣的好事應該要先通知媒體才對。」

 

「有什麼好通知的?你沒聽過為善不欲人知嗎!」

 

說完繼續往前大步邁進、現在的她心情大好,一切是那麼的充滿希望,就連郭毅也不停地高喊少主英明,李曼娟暢快的大吸一口氣,原來這個世界是這麼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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