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弄》第二十章

《捉弄》第二十章

   好不容易熬到中場休息,李曼娟整個人成大字形攤在皮椅上,她吐著舌頭伸手扯開領帶,對著郭毅猛翻白眼,「我覺得自己細胞已經死掉一半了。」她拖長尾音哀號著。

    「少主!加油。」

    郭毅發覺自己竟然做出少女動作,趕緊收斂行為乾咳兩聲,「咳,我的意思是少主今天表現非常優異。」

    李曼娟一聽忍不住張嘴失笑,明明整場都在裝瘋賣傻跳上跳下,如果這樣叫做表現優異,那以前林宏緯都在幹甚麼?

    郭毅回到基金會時已經過了晚餐時間,整間辦公室只剩下王敏敏一個人,他知道對方在等司機送她和奶奶回家,這也是他先前給的承諾,只不過司機正送林宏緯返家,恐怕一時三刻不會到來。經過這一天的波折,他覺得自己身心俱疲,亟需要換個心境,於是便伸出手招呼。

    「今天讓我送妳們回去吧。」他說。

    王敏敏面露驚訝,隨即喜孜孜地跑進櫃台左側小房間去,不一會兒牽著老奶奶走出來,郭毅見老太太顫顫巍巍,趕緊向前一步扶著。

    進了電梯後郭毅才有機會仔細端詳王敏敏,至今仍不明白少主為何對她另眼相看,若說對這女孩有意思,看少主後來的表現又不像,唯有這件事他完全無法揣摩上意,這點讓他有些苦惱。

    「郭秘書有事嗎?」

    王敏敏被瞧得有點不好意思,便開了口問,郭毅知道自己唐突了於是趕緊引開話題,「妳最近好像瘦了?」

    王敏敏一聽笑得開懷,伸出手張開手掌,「這麼明顯看得出來嗎?我瘦了五公斤多呢。」

    郭毅為她單純的表情微微露出笑意,平凡人的快樂與煩惱就是如此的簡單,讓他暫時拋開一整天所經歷的勾心鬥角,於是半開玩笑地問這女孩是否在談戀愛了?結果這提問讓王敏敏笑得更開,隨即收斂起笑容,緊張地問郭毅是否會禁止辦公室戀愛?

    「咦?」

    難不成辦公室戀情指的就是她與少主之間?這下子引起他的興趣。

    王敏敏眼珠子轉了一轉,露出難得見到的少女羞澀,「你不要跟林議員說喔,我跟社工組的林彥忠正處於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

    郭毅顰起眉頭,搞不懂現在年輕人的用詞,難道不能直話直說嗎!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女孩戀愛對象不是少主而是跟社工林彥忠,明知道他的身分還敢如此毫不遮掩,郭毅心裡暗忖是否該提醒少主這件事嗎?他猶疑著。

    「沒事,祝福妳們。」

    郭毅說完抬起頭看著電梯上方,那扁平螢幕裡出現數字B1後,電梯門自動開啟,他們三人往郭毅停放轎車的方向走去。縱然有止不住滿腹的納悶,但他還是選擇停止這話題,此時突然想起董圓圓,隨後又想起陳蘋,最後也不知道是為誰,郭毅無聲息地嘆了一口氣,最近嘆的氣比他前三十五年的人生還多。

    只是心裡暗揣,恐怕感情問題反而是少主所要面對接踵而來的難題中最微不足道的。

    第二天一早就接到陳勇的電話,所為何事大家都清楚,郭毅看到號碼便先替林宏緯接起,陳勇的語氣異常地客套,大家心裡明白,那塊地實際地主若不是陳勇便是他有極豐厚的傭金可拿,如此急切有可能在財務上出現問題,否則陳勇自己應該也明白處理那塊土地的困難度。

    「沒事、沒事,我只是怕議員人忙事多會忘了我的小小請託。」

    陳勇毫無誠意的說詞,讓聽的人感到是在反諷,於是郭毅也打起哈哈,回答:「阿勇哥的事永遠是少主的大事,當然是盡全力優先處理。」

    兩個人場面話講了一會兒後,陳勇的目的達到便掛上電話,李曼娟和小胖在一旁自然聽得清清楚楚,李曼娟不想理會便丟給小胖,「你去搞吧,陳蘋哥哥的事我不想管也不弄不懂啦。」她對小胖說。

    「妳怎麼老是這樣,不想面對的事總是丟給我。」

    小胖無奈地碎唸著,他看了郭毅一眼,不得已只好再去探勘那塊廢地,到了那裏兩個人站在邊界瞧半天,直到異味充滿整個肺部,兩個人仍想不出該如何處理,回程在車上小胖突然想起一件事,「地目上寫著什麼?」他問。

    「目前是農地。」郭毅翻閱資料後回答。

    小胖皺起眉思索了一下,以現在政府的態度與政策方向,想要變更地目實屬不易,郭毅聽完也點點頭,「除非做公益使用或許還有機會。」他說道。

    小胖『哈』的一聲,若是企業界有人因為錢賺太多,為了要抵稅還有可能會如此做,不然一般怎麼可能,更何況哪個建商願意花大把的錢買塊地來做公益,而且這塊地要整理到可堪使用絕對是一筆龐大花費,還要跟鄰地協商道路的問題,總之,這林林總總加起來的問題不但麻煩而且還十分棘手。

    突然腦袋裡一閃,小胖喃喃自語著,「除非

    「除非什麼?」郭毅問,同樣的,李曼娟也在心底直問小胖,但他只是猛搖頭。

    「沒事,等我想法更確實了再告訴你。」

    小胖自忖著,這或許是個可行的方法,只不過該怎麼實施還需要詳加計畫才行,不過至少這是那塊地最後的一個方案選項,如此也算是解決了這個問題,想到這裡,小胖忍不住得意地笑著。

    「ㄟ你這麼快解決陳勇的事,那陳蘋不就又要纏上身了?」

    李曼娟出聲問,小胖嚇一跳,連忙搖手,「只是一個初步的想法啦,真要具體成形還需要一段時間。」

    「隨便你,反正可以擋越久越好。」

    小胖笑了笑,當這念頭在心裡萌生時,就已經不是為了拖延陳蘋而努力,他心裡有一個計畫,或許真的要靠林宏緯的身分才能辦得到,這難道真的是老天爺的安排?

    原本就走在前頭的郭毅則腳步越走越快,巴不得距離遠到聽不見林宏緯的自言自語,雖然已經勉強自己接受這事,但恐怕這輩子都習慣不了,一下沉穩內斂但有時又會像昨天在議事廳那樣毫無顧忌地暴衝,他完全無法用邏輯來判斷少主的行為,只能用力將肺裡那股廢氣壓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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