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小潔》006章

《晉小潔》006章

星期三 下午17:50 便利商店前 距離嘉紋出現還有十分鐘

 

 

「老大,不是說好等我走再出現,真的會被你害死ㄟ…」,

 

 

小洛捧著紙箱嘀咕著,我坐在旁邊低著頭。

 

「你怕什麼?我擔心她開車拿了東西就走,我有些話要當面跟她說」

「不會啦,她應該會跟我多罵你兩句才走」

「天氣這麼冷,她絕不會下車,相信我」

 

這種默契,現在感覺有點諷刺…

 

目前的氣溫只有10度上下,台北的冷天通常會帶點雨,可是今天的空氣卻乾得莫名,我跟小洛坐在欄杆上吐著濕氣凝結的白霧,心裡不停排列組合還是那幾個念頭。

 

到底該怎麼開口?

我是不是還奢望她回來?

怎麼最簡短的讓她知道我的想法?

 

畢竟臉書上她留的那些訊息…讓我不敢奢望她會願意為我停留太久。

 

「我真的不了解劈腿在先的人居然有臉先提分手,前幾個星期還想挽回你,現在想起來真是太愚蠢了,我等過你也給過你機會,是你不敢回應選擇逃避,那我還能說什麼,以前看你這樣還覺得可愛,可是現在看,你就是幼稚長不大,我看清也想通了,再見,林一揚先生」

 

訊息發送時間是三個月前,差不多是我跟她分手的一個多月後。

 

她的口氣還是不改認識以來的高傲,但我無話可說。

 

我就是比不上她,當初跟她在一起,大家都認為是我運氣好。

 

問她為什麼跟我在一起,她說看見我的單純善良,像個大孩子。

 

現在,也是這原因讓我變得一文不值…

 

正想著,小洛推了我一下。

 

「ㄟ,老大」

「恩?」

「你後來臉書有登進去嗎?我都沒看你上線過」

 

他一句就打中我在想的事,他是蛔蟲嗎?

 

「沒有…」

「是喔」

 

我怕他看到臉上的表情,所以故意將眼神落在很遠的車道上,因為我了解自己挺不會說謊的,扯謊只是不希望他繼續問下去,越問只會越難堪。

 

那個名義上屬於我的帳號,裡面已經被清得一乾二淨,沒有任何的照片和活動記錄,因為這個帳號本來就是為了我跟她存在,朋友欄裡全是她介紹給我或者兩個人過去共同的同學和朋友,加起來還不到一百人。

 

登入的短短十分鐘,盯著畫面發呆的時間就超過一半,連上她的粉絲專頁,不知不覺間她的名氣已經超乎我的想像,十多萬的讚,就是這個世界最好的地位證明,同時,也知道了她即將出版第五本書的消息。

 

又是讚…

 

嘉紋從大學開始,就在經營自己的部落格,從無名到現在的臉書都是,她非常有頭腦也具備縱橫網路世界的各種本錢~外貌和才華。

 

交往的第三年,我就成了地下化的男友,約會必須戴帽子,不能出現在她的活動上,也不能主動打電話找她,網路上絕對不會出現我倆的合照,我跟她見面的時間比大玉這助裡還少。

 

讀碩班的幾年,她的收入已經是一般上班族的好幾倍,人氣也越來越高,而我第一次出書不利後…就只能一直在她後面默默守護,苦苦追趕。

 

到這幾年,連追趕的力道也漸漸弱了,分手之後,更是過著每天只有研究室和宿舍的生活,什麼夢什麼創作,也只敢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想而已。

 

如果不算論文,從出書失利之後,我再沒寫過超過三千字以上的東西…

 

「你真的想跟學姊復合?」

 

小洛又冷不防丟來問句。

 

「也許有也許沒有,我不知道」

 

看著眼前劃過的車燈,我才發現天開始黑了。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學姐跟別人走很近,你ok嗎?」

「分手都幾個月了,她的條件你也清楚,有人追很正常」

 

這種假裝大方的事,我常在做,一做就是好幾年。

 

「你說得沒錯,可是如果這個人…算了,當我沒說」

「你到底想說什麼?」,這是對話至今我第一次看小洛。

「是大玉觀察到的,我們也不是很確定,本來沒打算告訴你」

「說吧」,我繼續點著車燈的數量。

 

「上個月開始,大玉說學姊不在家和手機轉語音的次數變多,有時候工作上的事也會找不到人。」

 

「恩」

 

畢竟分開了,我找不到做大反應的理由或者正當性。

 

「上禮拜開始,學姊進工作室幾乎都有人接送」

 

小洛的節奏越來越緩,我覺得好像快猜到什麼。

 

「然後呢?」

「你也知道大玉又時候會為了工作在學姊家過夜,她說…學姊好像出門回來都很開心,常常會有神秘禮物寄到工作室。」

 

小洛用開心這個詞,讓我少換一口氣,這種天氣不該出現的溫度在心裡扎了一下。

 

說到禮物…她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生日到了又如何,我的禮物永遠都只能以手做取勝…心意這種東西,有時候讓人感動到痛哭流涕,但也是送禮者逃避在現實世界沒能耐沒錢的最好理由。

 

我當了前者幾年,接下來她都用後者的眼光看每年的生日。

 

好一個沒能耐的男友…

 

 

「而且每次送她回來的也是同一台車,大玉有偷偷拍下來,那台車就是…就是前面這台!?」

 

小洛指著離我們較近的車道。

 

一台黑色的跑車靠了過來,這台車我完全沒印象,至少身邊沒人開得起這種等級的;車在幾公尺外停住,大燈在夜裡讓人有點睜不開眼,但我看得清下車那個人。

 

那件跟她一起選的大衣、那雙她最愛的高跟鞋、那個我再熟悉不過的高傲身影。

 

「他怎麼會在?」

 

一樣熟悉的聲音,卻是少見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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