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小潔》039章

《晉小潔》039章

這時候,鐘聲響起,教室裡過度歡樂的氣氛吸引了其他系的圍觀,我看見一些通識課帶過的別系學生在偷看小潔的巨幅照片,男女生都在窗外竊竊私語討論這堂課到底發生什麼事,其中認出我的學生還指指點點著偷笑,準是等著看好戲。

 

非常好,丟臉丟到全校去了,誰可以行行好來給我一刀…

 

就在我正考慮轉身衝撞黑板尋短的時候,老闆做了一個要求全班安靜的動作準備發言;小鬼們立刻聽話的收起聲音,可是外頭的人卻絲毫沒減少;我們這間大教室剛好位在文學院和社會管理學院之間,正門朝著便利商店,所以人來人往的學生非常多。

 

看到教室投影幕沒在上課而是放著一張夢幻正妹的照片,好奇的學生越來越多。

 

老闆,求求你,快點下課,讓我回家自殺吧!

 

「各位同學,我們念歷史的人都知道…」,老闆的口氣很嚴肅,怎麼轉變這麼大?

 

一陣skype的來電鈴聲,打斷了老闆的發言,來電的是差我十一歲的妹妹,林怡雁,顯示圖片用的是她今年帶領學校啦啦隊奪冠的照片,引起外面男學生的注意。

 

「雁雁對不對?接起來讓她一起聽」,老闆意外的寬宏大量允許我接。

「一起聽?可是她才高三,不用吧…」,我的手放在滑鼠上很遲疑。

「這是機會教育,我相信她夠聰明,接吧」

 

我們家和老闆家算是世交,每年都會交互上門拜年,除了我是老闆從碩班指導上來的多年研究生外,老爸又是別間大學的教務長,兩人本來在學術界就挺熟的。

 

因此老闆和師母對雁雁印象極好,覺得她聰明又伶俐,師母還認她當乾女兒。

 

老闆也常說我像他兒子一樣,但不幸的是他最愛的就是惡整兒子…

 

我心想,能讓雁雁聽的應該不是什麼太誇張的事,就按下不開視訊的通話紐。

 

「哥~~你現在下課時間吧,我剛好啦啦隊休息時間,跟你說喔~我剛看到小潔姊的臉書耶,超正的!你是不是在追她啊,有機會嗎?還有阿,媽說過幾天要去…」

 

電話一接通,雁雁就劈哩啪啦的說了起來,身旁應該是她的隊員,我聽到很多細碎的聊天聲,她提到小潔,讓我有點意外。

 

八成又是小洛大嘴巴,那傢伙當過她補習班班導,回頭再跟他算帳…

 

「噓~王老師還沒下課,妳先安靜一起聽」

「喔~」,雁雁了解的回應,電腦另一頭也安靜了下來。

 

我雖然及時阻止雁雁繼續八卦,不過因為用大螢幕連skype的奇怪行徑,導致外頭的人群不僅沒散還聚集得更多,老闆最出名的還有一點,就是常語出驚人兼人來瘋,別系學生們似乎也在期待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老闆看窗外人群起碼聚集了四五十人,決定把麥克風調大聲一點。

 

「念歷史的人都知道,歷史的軌跡很難控制和預料,一個小小的突發事件都可能造成巨大的變化,尤其許多重大的歷史事件,往往是很多小因素聚合之後加上一些巧合所促成的,念歷史的終極目的是什麼?絕不只是單純挖死人骨頭然後躲起來研究,而是冀望從過去的發展中看出人性,試圖從這些事件和人性循環中找出未來可能的發展,直接說,就是預測未來…不過,歷史本身是一個複雜體系…」

 

老闆怎麼突然這麼認真的上起課?是良心發現了嗎?

 

「複雜體系中存在很多微小的因素,當這些因素聚合得夠多,本來我們認定不可能發生的事件也變成可能,那因素為什麼會聚合?有偶然也有人為,歷史學者的責任之一,就是判斷這些是偶然或人為,因此我們不能輕易相信巧合或者一切都來自偶然…」

 

老闆作風很誇張沒錯,但不愧是國外留學派的大師,這套特別的理論從碩班開始就常聽,可是每次聽都很有感觸,是我選擇一直跟他學習的原因,當初創作《保護者》時也多少受這些觀念鼓勵。

 

想讓很多人喜歡自己的書看似很難,但世上不存在完全不可能的事,所以只要持續寫不放棄,拼盡所有人為因素,等待偶然因素…就像我當時想找到小潔的心情一樣,唯有努力一切之後,等待機會讓她注意到我。

 

正想低頭想找支筆來記重點,卻發現老闆的手指向我…

 

「所以像我的研究生、你們的助教,今天想追這位漂亮的女孩子,經過剛剛的討論我們知道,這是一個看似不可能,機率趨近於0的事件,可是剛剛的立論也告訴你們相反的事,就是不可能的事也可能因微小的聚合而改變…」

 

教室內外的學生們屏氣凝神,所有人都知道重點即將出現。

 

這狀況…不太對勁,他幹嘛把話題扯回我身上?

 

「人為因素大量聚合,能促成偶然因素到來,現在我問你們,你們挺不挺助教?」

 

「挺!!~~~~」

 

小鬼們喊得越大聲為什麼我越覺得不安?老闆,不要再說了~~

 

「你們幫不幫助教?」

「幫!!~~~~」

「你們喜不喜歡助教?」

「還ok!」

 

這句等一下,為什麼不是喜歡?我的心要碎了…

 

老闆出現在學術研討會上才有的霸氣,像在面對評審委員,說話的力道越顯慷慨激昂,情緒感染力四射,可是怎麼會用在這?

 

「但結果證明助教什麼都輸,那就用群眾的人為因素來影響這位女孩的心理促成偶然來到,一個人說助教很好、沒力量,十個人說助教好、力道不夠,如果上百上千的人都說助教非常好,匯合天時、地利、人和後形成的集體因素會讓不可能變成什麼?~~」

 

我心裡暗暗回答暴動,可是在場所有學生似乎都很有默契。

 

「可能!!~~」

 

小鬼們連同圍觀的學生喊得聲嘶力竭,電腦裡也傳出雁雁和同學們的尖叫,群眾瘋狂的火種霎那間被點燃!

 

 

我是身在某個邪教的聚會還是革命現場嗎?…

 

怪不得老闆要雁雁一起聽,他是想擴大影響範圍,我中計了!?

 

「老師言盡於此,剩下交給班代還有雁雁,你們知道該用什麼方法,下課!」

「老闆,你剛剛的意思到底是?…」

 

我趕緊跟上去問老闆,但小鬼們已經開始騷動了

 

「不用謝我,我跟師母要回別墅整理菜園,再見!」

 

老闆很帥氣的把麥克風一扔,拍拍我的肩瀟灑離去,這時候小鬼們已經紛紛離開座位拿出手機,一種風雨欲來的態勢讓人不安到極點…

 

我要謝他什麼?老闆到底下了什麼暗示給這些小鬼?我還是不太懂…

 

未等我思考完,小美和杰仔已經衝到講台上撿起麥克風將我一把推開。

 

不會吧?她們已經領悟其中的意思了?她們又要出什麼招,不會是要逼我跟她見面或用這大到嚇死人的螢幕公然聊臉書吧?

 

但萬萬沒想到他們的下一句更絕更瘋狂…

 

 

「全體注意!打開臉書,新增好友~~晉小潔!!~~~」,小美指著小潔的照片大喊。

 

什麼!?~~~

 

為什麼這麼做?他們想把小潔的交友邀請灌爆嗎?

 

「外面的同學也請一起加入喔!加完記得再推薦給五個好朋友,然後再叫他們轉給五個人,一人轉五輪幫幫好人助教!~~」

 

杰仔話沒說完,外面的別系學生也如行軍蟻掠食一樣湧進教室,所有人同時低頭開始用手機貫徹命令。

 

天時…

 

小鬼們使出可怕的臉書串連滾雪球大法,雖然現場只有5、60人,但如果真以五的等比級數向上乘,沒多久就會破千!這太瘋狂了,他們到底有什麼計劃?

 

難不成要癱瘓小潔的臉書來威脅她跟我在一起嗎?

 

小美爬上講台,杰仔開始寫黑板,兩個人的動作幾乎同時完成。

 

「加完推薦完的人開始發文,內容參考黑板!後面不要一直往前擠,講台會塌下來啦!」,小美拿雷射筆指向黑板。

 

「吐司去理學院、小Q去工學院、菈菈去商學院、阿平去農學院然後社管院交給綠茶!大家出發吧!」,杰仔開始分配人手傳遞消息。

 

「全體隊員馬上通知高一到高三的學姊學妹!全都加晉小潔這個名字為好友,預備GO!XX女中~ShowTime ~ FIGHT!」,雁雁的聲音從電腦裡面傳來,還用啦啦隊的口號動員學妹,怎麼連她也跟著起鬨?

 

現在到底發生什麼事?要反攻大陸嗎!?還是外星人入侵!?

 

幫助教追個女生需要弄成這樣萬馬奔騰、驚天動地嗎?

 

是這些大學生真的這麼挺我還是生活太無聊!?

 

老闆的幾句理論怎麼會催化這麼恐怖的集體狂熱?

 

也許不是很了解她們為什麼要動員軍隊般的人數去加小潔好友,可是我知道再這樣下去,小潔的臉書肯定會被瞬間的超大流量癱瘓,她百分之百會被嚇到, 幾小時內灌進幾百甚至上千的莫名訊息,這跟網路駭客攻擊有什麼差別!?

 

況且小潔有紅斑性狼瘡,她身體受不了太大的刺激…我必須阻止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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