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城》第七章

《重生之城》第七章

人,千萬不要不相信運氣這件事。

 

趙龍自己心裡才正念著陳醫師的名字,沒想到,居然就在樓梯間遇上她。

 

「亞蒂……。」

 

心裡為這突然的巧遇而悸動著,腦袋突然一片空白,正努力思忖著下一句話時,沒想到她面無表情地說上一句再見便兀自先走下樓,獨留下趙龍愣在原地,為她態度上的 轉變而感到錯愕。

 

趙龍對著早已不見身影的空寂梯間,自己訕訕說聲:「很高興遇見妳……。」。

 

 

回到家中,為了剛剛的事仍感到悶悶不樂,直到趙虎開始興高采烈講著新工作的種種,那種對於未來人生理想的憧憬,渲染整個屋子,這才讓趙龍稍稍分散自己的心思, 不再為亞蒂態度的事情罣礙著,專心分享趙虎的快樂。

 

「哥,你知道嗎,全公司這次一共新進員工共有多少人?」

 

趙虎用手比了一個誇張的手勢,「兩百多人呢,新訓完成後將要分派到全國各地

去。」

 

在趙虎的眼底,那是一個盡是美好的世界吧,他志得意滿的繼續說著, 「等我安定下來,一定接大哥跟姐姐過去。」他說。

 

拍拍趙虎的肩膀,趙龍嘉許他的心。只不過覺得一切似乎有些不同,以前總是想盡方法希望能脫離這裡,現在真的有機會了卻躊躇不止,而只有自己知道拉扯的那股懸念是什麼。

 

 

暗夜裡,在公園的角落,有一個人臥倒在地,暗紅色的血泊從外套緩緩滲出,另 外一個人就站在旁邊低頭望著倒臥的人,仔細看,站著的那人手中的刀正緩緩滴下液 體,啪搭、啪搭,緩緩滴落。

 

整個人心臟緊縮糾結到幾乎要窒息,慢慢一步一步靠過去,躺在地上那個人正 不自然的劇烈掙扎扭動,那張扭曲變形的臉是如此熟悉。

 

『那是我!』

 

趙龍終於認出躺在地上的被害者正是他自己,嚇的倒退幾步,不意踢倒腳邊的花 盆,『磅!』一聲,兇手的肩膀一震,舉起刀緩緩轉過頭,他兩腳像被定在地上無法 移動,在銀色刀面閃動寒光下,這時趙龍看到兇手的臉,竟然是他自己……。

 

 

趙龍驚醒時背脊已整個被汗水浸濕,詭異的夢在醒時仍然是記憶清晰,最近不知為何 不停重複著這個夢境,無盡的晦暗,彷彿親身經歷般的真實。

 

他用手背抹去額頭上的汗水,握刀的手感還清楚的殘留在身上,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有餘悸的呆坐在床邊,耳裡傳來睡在上舖的趙虎他那均勻的鼾聲,趙龍輕輕坐起身,下床走到陽台想抽根菸,才發現已經菸盒裡已經全空了,無奈的扭擰丟棄。

 

菸癮在深夜強烈來襲,不得已只好拿件襯衫搭在肩上,準備下樓去買。

 

出了大門後卻發現自己穿著室內拖鞋,懊惱之餘又不想再回到屋內, 想了想後便順著樓梯爬上頂樓透氣。

 

人真的千萬不要不相信命運,踏出頂樓梯間那一霎那,趙龍發現亞蒂正兩手撐在女兒牆上凝望著夜色。想起下午的尷尬,他欲悄聲離去,卻看到亞蒂招手,原來她早就發現了。

 

「今天我的心情不好,不好意思。」她招呼趙龍走近她身邊時,開口說話。

 

顯然亞蒂也知道在樓梯間的事影響到對方的心情,輕聲道歉,趙龍一時間手忙腳亂不 知要說些什麼,許久終於想到一句:「妳也跟我一樣想上來抽菸嗎?」

 

亞蒂被這句無厘頭的問題一下子給逗笑了,尷尬的氣氛全化解開來,兩個人輕鬆 的站在一塊凝視眼下街景。

 

只是亞蒂真的是一個生活極有規律的人,這麼晚的時間在這兒遇到她的確是令人 訝異,亞蒂也沒回答這個問題,兩人只是望著天際,趙龍就這樣靜靜的待在她身邊,有 萬分之一秒的剎那讓他感受到永恆。

 

「你知道我名字為何叫亞蒂嗎?」亞蒂突然沒由來的問。

 

 

自己深怕說錯話因此就只搖搖頭,她淡淡笑了笑:「我的上面有五個姊姊,父親 在生了我之後,希望能再有一個弟弟,因此給我取名叫亞蒂。」

 

這是甚麼時代了還這樣迂腐,趙龍略帶不平的說著。

 

是呀,這是甚麼時代了……亞蒂輕輕的讓氣息從嘴裡呼出,讓人幾乎聽不見她的惆悵。

 

眼前是一棟同高的五層樓公寓,再過去就是一整片遼闊無邊的中央公園,黑幽幽 的連接天際,公園裡綿延的路燈就像繁星,映著周圍流金似的車燈,像碎鑽般閃爍, 千言萬語在寧靜中穿梭,九月的涼風夾雜著亞蒂的氣息,吹得讓人沉醉。

 

趙龍多麼希望時間就是停止在這一瞬間,或是就這麼永遠下去。自己知道在感情上 早已不是單純把亞蒂當做只是朋友,那是更深沉的感情,但理智告訴他只能壓抑在 心裡,必須當做是一個永遠不能說出口的秘密。

 

「阿健。」

 

亞蒂將他喚回現實,她問道:「你弟也畢業有穩定的工作了,你自己 有想過以後有什麼計畫嗎?」

 

老實講,並沒有,一個垃圾清潔工能對未來有什麼計畫;但趙龍不敢說出來,指聳了一下肩膀,深怕會被亞蒂看輕。

 

她見趙龍沉默不語,也不再多說些什麼,兩個人就一起望著星光與燈光融合出炫目 的光采。站在亞蒂身旁,他不時偷望著她的側面,看著她眼底星光的倒影,想起第一 次見到她時那份怦然心動的感受,至今仍深深刻劃在心底。

 

亞蒂發現趙龍在凝視著她發呆,低下頭帶著一抹淺淺的微笑,道了聲晚安便獨自 下樓,留下他在這微涼的高處,獨自面對感情。

作者其他作品

This Post Has 0 Comments

發表迴響

Close Menu
×
×

C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