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城》第二十七章

《重生之城》第二十七章

奔跑,在晨光稀微中我拼命狂奔,用力擠迫出肺裡所有的空氣,心臟劇烈跳動著,我知道自己必須跑贏時間。

  緊張和汗水使我的視線模糊,狹窄的視野裡我終於看到熟悉的街角,老天爺保 佑,我真心祈禱讓我能夠順利抵達,只要能轉過彎就好了。

  救護車從我身邊呼嘯而過,耳邊傳來人們喧鬧叫囂聲全與我無關,不遠處的警鳴 聲嘶吼也無法讓我停下腳步,我只專心奔跑著。

  好不容易轉過街角,我知道自己所剩的時間不多了,再死命加快萬分之一秒,終 於看到一個女孩坐在騎樓邊發愣。

  「珠珠這些錢拿去,妳趕快逃!」

  我將緊抓在手裡的錢一把塞到珠珠懷裡,無暇理會她錯愕的表情,連忙往反方向 逃去。

  不到幾步路的距離,就被熱心的路人撲倒在地,我痛苦的幾乎喘不過去來,隨著 警鳴聲越來越近,我很想跟壓制在我身上的胖子說清楚,其實他大可不必如此,我是 不會逃的。

  只是這些話還來不及說出口,背脊上驟然又多了警察的重量,他對待我有如十惡 不赦的歹徒,狠狠抵住我的背,粗暴的銬上手銬,我只能趴在地上不停用力喘息著。

  在被帶上警車的同時,我斜眼瞥見人潮中一張哭泣的臉,我露出只有自己才了解 的笑容。

  很好,珠珠並沒有被人發現。而我,終於可以放心的去為自己所犯的錯誤接受懲罰了。

  只是,珠珠,妳不要再為我哭泣了……

  趙龍張開眼發現亞蒂正凝視著他的臉,彷彿正在研究他的表情,趙龍皺起眉頭,太陽穴隱隱 作痛,疲憊的問她,「我睡很久了嗎?」 他問道。

  亞蒂露出慣有的淺笑,回答他只有小寐半個小時左右。

   「已經深夜了,妳怎麼不休息一下?」

  看著亞蒂略微浮腫的眼眶,已悄悄染上一抹淡淡暈黑,趙龍關心問著。

   「我不睏。」亞蒂簡短回答,而趙龍聽得出背後的懸念。

  接下來又是一陣緘默,也許是秋末的關係吧,趙龍感到病房裡的空氣急速凝結,這 夜是月圓時候,皎白月光無語的灑落在靜謐的病房裡,自己望著亞蒂細緻的五官良 久,驀然想起另外一個人,那個原屬於自己的真實人生。

  「亞蒂,你會知道我手術前的事情嗎?」

  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就只好暫稱為手術;亞蒂不明瞭趙龍的意思,微側著頭等他繼續說下去。

  「呃……我想知道以前一個朋友她現在的情況。」

  他急切想知道珠珠後來的情況,對她的記憶只殘留到七年之前,不知道珠珠現在 過的好不好。

  「這個部份我不清楚,或許莊浩會知道,我也還在等他過來,到時候問他看看吧。」

  「喔……。」

  趙龍低吟一聲,莊浩的名字讓空間又迅速弭平成為完全的空白。

  聽亞蒂提到他的語氣,在自己住院這段時間,她和莊浩似乎有所聯繫,而且很明 顯可以看出兩個人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麼事情,讓亞蒂提到對方的態度與之前截然不同 ,各種猜測不斷地浮現,畫面,聲音一下子全湧入趙龍狹小的心裡。既不恥自己的 行為,卻又任它隨意蔓延生長。

  隨著牆上時鐘一分一秒跳著,亞蒂的表情越來越明顯的不安。趙龍的心情也跟著複雜矛盾,自己心裡明白,縱然有感受到亞蒂對他的溫度,但更明顯的是,她現在心裡只有莊浩。

  趙龍吃味的拿『更生計畫』責怪她,其實亞蒂並沒有任何責任,趙龍心裡也明白自己只是藉題發揮,但又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任性肆意,最後終到無可收拾的地 步。

  「這件事你怎麼可以怪我。」終於亞蒂音量微微提高,她再也忍受不著如此的指責,尤其還出自於趙龍的嘴

  「妳是參與其中的人,就是幫兇也是共犯,當然有責任。」

  趙龍聽著自己說出像刀一般利的話來傷害所愛的人,他的眼神祈求著亞蒂的原諒, 嘴巴卻繼續毒害感情,「而且這個計劃如果真像妳所說的那麼美好,為何還會有人受到傷害,像小安的 爸爸不就是一個例子嗎?」

  他知道自己理由牽強,也知道是在無端遷怒,更清楚真正的原因只是因為忌妒,果然見亞蒂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小安爸爸的事我真的不清楚。」她顫著聲解釋。

  「不要再推卸責任了,如果當初這個案子是由你負責的話,難道妳就不會執行 嗎?」

  趙龍緊握著拳頭喘著。若是在早先,自己絕對不會如此失控,但今天不知道是因為混亂的人格或是車禍傷到腦子,還是根本就只是為了男人可笑的妒意,才讓自己如此肆無忌憚的發洩。

  怒火在短暫爆發後獲得平息,但造成的破壞無法估算,他心虛卻又逞強的望著亞 蒂,而她的眼神出現了稍縱即逝的閃光,在趙龍還來不及看清時她就緩緩低下頭,有如自責般的語氣說著。

  「你說的沒錯,我是幫兇,這件事明明心裡覺得不妥,仍說服自己繼續做下去, 只為了我個人的自私。」

  說畢,亞蒂又挺起腰桿,略微振作的說,「我在等莊浩,他就是要去拿一份重要 的資料過來。」

  「什麼資料?」

  「我也不清楚,他只說會讓我們保命的重要資料,所以我很擔心他的安危。」

  說完她靜靜地看著病床上的人,「阿健,對不起。」

  亞蒂仍然在意剛剛的事情,輕聲跟對方道歉,「當初我是真的認為這項計畫會帶給大家幸福快樂。」

  回想剛剛因為一時衝動所做的詆毀謾罵,讓趙龍心裡懊悔不已,但是只來得及在亞蒂關上門離去的那一霎那,喃喃對著大門說:「亞蒂,對不起。」

  在夜色裡,他和亞蒂的距離被忌妒越拉越遠,越拉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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