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城》第二十六章

《重生之城》第二十六章

聽到這裡趙龍忍不住問亞蒂,這件事和他有什麼關係?

  亞蒂聽見這問題,從躺椅上站起來,側身坐到病床旁,柔聲的問趙龍,不是一直 很想知道夢境中的那個人與自己的關係嗎?他剛肯定的回答一聲後,赫然發現亞蒂這 句話的涵意。

  「妳是說……

  說了這三個字後趙龍再也說不下去,他說不出後面的話,那是最不希望的答案。

  「你的真實身分就是夢中那個殺人犯阿健。」

  亞蒂低頭看著趙龍手腕上的點滴,這句話最後變成一聲輕到不能再輕的嘆息。

  趙龍只覺得自己彷彿整個人被剝離,靈魂在渾噩之中翻攪,亞蒂接下去說著,「因為你失手殺了趙虎與菲菲的大哥,所以三個人接受洗腦來到了新興城,重新開始生活。」

  他感到腦中一片暈眩,打從心裡覺得亞蒂的說詞荒謬無比,一定是哪裡搞錯。但她認真 的態度讓他無法反駁。

  「那我與他們之間的共同記憶呢?」

  想起從小到大與弟弟妹妹所有的一切,那回憶是如此清晰鮮明,所有的快樂與悲 傷,趙龍沒有一件事忘記,甚至還記得菲菲出生時胖呼呼的小臉,也記得阿虎在爸媽去世時,倔將地只緊緊牽著我的手,眼淚就忍在眼眶裡打轉,一滴也沒掉下;這些,難道全是假的?

  「全都是洗腦後從新晶片植入的記憶,記憶是真實的,只不過那是趙龍的記憶。」

  亞蒂怕他承受不起,輕輕撫摸著打著點滴的手背,過一會兒才再度啟齒,「其實甚至他們 原本姓名也不是趙虎與趙菲菲。」

  一切都是假的,原來一切都是假的!自已所做的一切努力與犧牲原來都是假的,趙龍很想大聲吶喊,但只能用力喘著氣,咳著。

  「你不要激動,其實你為他們做那麼多,已經不單是代替他們大哥,幾乎就是親 生大哥了。」

  「那是因為你們的設定就是要我這樣做。」

趙龍啞著嗓子終於吶喊出來,只是除了緊握拳頭,什麼也無法做,原本已經感到身體不適這時更是頭痛欲裂。

  「不是,你為阿虎和菲菲所做的犧牲早就超過我們的設定。」

  亞蒂握起趙龍的手,溫柔的將握緊的手指一根一根舒展鬆弛,她語氣堅定的說著,「是因為你真心愛他們,所以才做這麼多。」她柔聲安撫。

  趙龍輕輕將亞蒂的手撥開,別過頭假裝看著窗外,有一棵枯椏的樹枝橫過窗面,那樹梢輕沾的枯葉每經一陣風便抖落一身,而自己是一個沒有軀殼的靈魂亦或是沒有靈魂 的軀殼,一時間胸口溢滿茫然惆悵。

  人生有許多選擇,但自己是走在別人安排的道路上,完全走不出早被設定好的 框架,很想痛哭,卻連眼淚都叛逆地選擇駐留在心底,只讓人感到雙眼乾澀,在心裡淌淚。

  「阿健,你還記得秀雲嗎?她是計畫最初期的案例。」

  亞蒂站起身,繞著病床走到窗前凝視著趙龍,「她在二十年前酒醉駕車,造成那家的老先生全身癱瘓,女兒當場死亡,因此她 與老夫婦一起搬來這裡,負責照顧兩位老人家,直到最近老太太過世,我們所設定的刑期也就自然結束了。」

  「所以她離開新興市並不是偶然?」

  我意味索然的問著,已經不知道秀雲到底該算是我認識或者是陌生的朋友。

  「對,雖然她本身不知道,但潛意識會讓她自己選擇要離開或是繼續留下。」

  「妳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件事?」

  趙龍嘴裡雖然這樣說,心裡又矛盾的希望永遠不要知道這個秘密,或許無知反而是一種幸福,努力釐清真相最後卻變成心理永遠的枷鎖。

  「其實我並不想讓你知道,但是你一直不停質問我有關於夢境的事。」

  亞蒂說出她連連躲避趙龍質問的原因,那不單牽扯到任務上的機密性,她也很難解釋為何有些人會作夢另一些人卻又不會,到底是因為先天體質或是手術上的問題, 前亞蒂自己也不清楚。

  還有她更了解沒有人能承受得起面對這樣的事實,聽到這裡趙龍只能默默無語,亞蒂說的沒錯,在知道真相的那一霎那也是自己跌入無盡痛苦深淵的開始。

  「那小安的爸爸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時趙龍腦中閃過王偉銘的遭遇,如果這件事情真像亞蒂講得如此美好,那為何小安 的爸爸卻招致這樣橫死街頭的下場,而這整件事又有諸多的疑點令人費解。

  「老實講,我並不清楚。」

  亞蒂坦承她對王偉銘的的狀況並不是全盤了解,「他是另外一位醫師負責,雖然 名義上我是醫學團隊的總召,但這個案子卻不是由我在主導。」

  聽到這裡趙龍已經疲乏的無法再繼續,開始用力搓揉起太陽穴,最後索性閉上眼睛表示談話到此結束,亞蒂也不勉強,就靜靜的待在一旁,想著她自己的心事,而趙龍的心只能憂傷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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