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城》第十六章

《重生之城》第十六章

「阿健……

  睡夢中隱約中聽見珠珠在叫著,阿健趕緊將紙板拿開,發現珠珠又開始全身發顫、直打哆嗦。

  「怎麼會這樣?珠珠妳哪裡難過?」

  阿健完全亂了分寸,只好又像昨晚依樣緊抱著她。但是即使如此還是止不住珠珠 的顫抖,他不懂為何珠珠一到晚上就發病,只知道非要帶她去看病不可。

  「阿健我好冷……

  「珠珠妳不要怕,天亮我就帶妳去看醫生。」摟著珠珠,阿健輕輕拍著她的背哄 著。

  阿健不停唱歌說故事,終於在天快亮時,珠珠蜷在阿健的大腿上帶淚睡著。

  他躡手躡腳輕聲爬起身,無意識的在街上亂晃著,朦朧的黎明將身影越縮越貼近。

  街道上,只見他一人獨自行走,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高聳著肩膀左右張望。偶爾幾個早起的路人經過,他幾乎就要把緊握在口袋的小刀掏出來,呼吸隨著心跳全都靜止下來。

  他知道這一刀下去的結果,但他不能不管珠珠。

  清晨的人煙稀少,阿健不斷數著自己吐出來的氣息,心臟幾乎逼近到喉間,他不 經意瞥見到靠公園的馬路邊很突兀的停了一台機車,他好奇的越過馬路,發現一對跟 他差不多年紀的男女正在公園裡的樹下仰著頭張望。

  他順著那兩人的視線往上看,一條粉紅色絲巾正高掛在樹梢上飄揚。

  女孩看見阿健也對他露出微笑,指著高處說:「絲巾被風吹上去了。」

  阿健差點為這抹朝陽般的笑容而放棄計畫,但是一想起珠珠,那隻握緊刀的手不自主的從口袋裡伸出來。

  「不要動,把身上的錢交出來。」

  阿健聽著自己嘴巴所發出的聲音竟是如此的堅硬沙啞,他看著這對表情錯愕的男 女,用另一隻手比了一下那男孩的口袋。男孩趕緊將褲子口袋裡的錢全掏出來,神色緊張的說他只有這些錢。

  阿健一把搶過來,發現竟有個五、六百元,那位男孩不停安撫著身後的女孩,問阿健是否可以放過他們。

  阿健猶豫了,這些錢足夠帶珠珠去看醫生,可是……

  他深吸一口氣,用兩隻手緊握住小刀,不讓對方看出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你們可以離開,但是車子要留下。」

  阿健決定把機車牽去變賣,這樣不但珠珠 醫藥費有著落,而且還夠錢回家鄉。

  「不行,這是我哥哥工作騎的機車,不可以給你。」

  原來那有著朝陽般笑容的女孩是那男孩的妹妹,一聽到阿健要他們把機車留下, 情緒開始激動。阿健眼看天色越來越明,四周景色也越發清晰,他開始緊張起來,再拖下去公園 裡就會有人走動,雖然知道對不起這對兄妹,但是已經沒有別的辦法。

  「快點把鑰匙給我,不然我要對你們不客氣了。」

  阿健用刀子比畫了兩下,凶狠的 吼兩句,其實他的兩隻腳已經開始不聽使喚,緊張到胸悶欲吐,他幾乎想要去哀求那女孩 趕快配合好讓他離開。

  等了幾乎有一個世紀的時間,騎車男孩還在猶豫,女孩仍在發脾氣,他很想叫那 個女孩別再碎碎念了,阿健覺得再沒拿到鑰匙他就要放棄了。

  「快點,我的刀子等得不耐煩了。」

  其實是阿健覺得心虛頂不住了,他手裡緊握著那幾百元,很想轉身逃跑,磨蹭了 許久,騎車男孩終於把鑰匙遞給阿健。

  突然間,三個人都停下動作一起往同一個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晨運裝扮的中年太太,看到這一幕正瞪大眼睛驚聲尖叫,在阿健嚇呆的 一瞬間那位中年太太已經往大街另一頭跑遠。

  「怎麼辦!那女人一定跑去叫警察。」想起蜷縮在樓梯下的珠珠,阿健開始慌了 起來。

  「臭八婆妳幹什麼!」

  注意力全放在跑走的婦人身上,沒留意女孩竟然靠過來硬搶阿健手上那串鑰匙,女孩個子雖然小力氣卻挺大的,一個拐腳將阿健絆倒在地;阿健重心不穩跌坐在地的同時,手上那把刀順勢向女孩左腳韌帶的地方刺過去。

  「菲菲!」

  女孩痛得抱著腿在地上掙扎,厲聲哭泣求救,她的哥哥整個人突然暴跳起來,撲 向阿健,發狂大叫著:「你不可以傷害我妹妹。」

  阿健很想解釋他不是故意的,但那個男孩像殺紅了眼一樣,根本聽不下他說的任 何一個字,死命想要搶下阿健手中那把刀。

  那情形就像調快動作速度後突然轉變成慢動作一般,每個動作分解成一格一格的 畫面緩慢進行著,阿健用左手架開男孩揮過來的拳頭,但沒留意另一隻拳頭已經往他 肚子用力揍上去,阿健痛的彎下腰,眼看那男孩又要揮上第二拳,阿健也急忙回敬他一拳。

  只是,阿健忘了他的右手正緊緊握著一把小刀,就這樣深深埋進男孩的身體裡, 兩個人同時愣在那裏,男孩無法置信地低下頭,睜大眼睛看著那把插在自己肋骨下方的小 刀,抬起頭想說些什麼,卻跌臥在地上不停痛苦的扭曲,阿健嚇得轉身逃跑。

  「對不起。」

  男孩倒下的同時隱約聽到阿健留下的這句話,只可惜他無法回應, 男孩閉上眼睛後就再也無法張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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