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城》第十章

《重生之城》第十章

遇到秀雲時,菲菲很難形容那份感覺。

 

一陣子不見明顯消瘦不少,眼神卻更為清亮甚至帶著罕見的靈氣;令她訝異的是 秀雲不似平時穿著粉色洋裝,面前的她穿著輕便,襯衫牛仔褲配上行軍鞋,身後背著大 行囊,一副即將遠行的裝扮。

 

「謝謝你們一家人這麼多年來的照顧。」

 

在對方深深的鞠躬下菲菲顯得手足無措,連忙問候這位餐廳老闆娘,「看你們餐廳休息好一陣子,一切都還好吧?」菲菲問著。

 

「謝謝妳的關心,一切都很好。」

秀雲帶著一貫嫻靜的微笑,平靜地說道,「我母親最近才過世,我也剛辦好離婚手續。」

母親剛過世又離了婚!這樣叫做一切都很好?菲菲睜大眼睛,感到乍舌。

兩人就站在公園旁左邊巷口交談,那是前往火車站唯一的通道,過了檢查哨就是 另外一片天空,秀雲的眼睛始終望著巷尾的方向閃著光彩,好似盡頭就有她所追尋的答案。

不一會兒,她轉過頭默默看著菲菲,娓娓說著:「母親過世後我覺得人生的責任已 經盡了,所以想要開始找尋屬於自己的人生意義。」

菲菲知道秀雲是出了名的孝女,父親癱了十幾年,全靠秀雲一人獨自撐著,那份 辛苦自然不在話下,只是從沒想到她會決定的如此斷然,這讓菲菲驚訝不已。

 

菲菲曾在去過幾次西區老店,那時秀雲的一頻一笑,歡顏燦然,在花影搖曳、 展瓣飄香的花園餐廳裡,大家只要看到她,吃著她親手為你調製的食物,心裡就會感 到無比的幸福,沒有男人甚至女人是不愛她的,

所以當見到秀雲新嫁先生的模樣時,菲菲惆悵許久。

 

倒也不是賴清和不好,大家都知道他是一個好人,只是似乎就是止於此。

 

提到秀雲每個人心裡就映出如春天般瑰麗的畫面,但相形之下清和是杯白開水, 或許重要但絕不會讓人心中泛起任何漣漪。

 

最糟的是清和像一帖調和劑,把秀雲悠然之美給稀釋了。

 

菲菲開始發現婚後的秀雲鬢髮間隱約有幾根白髮,眼尾竟然也浮現出細紋,不時 露出疲態,彷彿被打回凡身現形,那時足足讓菲菲對婚姻的摧殘感嘆許久。

 

「妳先生……不,賴先生沒有反對離婚嗎?」

 

「他當然反對,因為他永遠不了解我。」

 

秀雲頓了一下,繼續說著,「但他還是 放開手讓我走,因為他愛我。」

 

很難讓人理解的一番話,這不是未婚的菲菲所能了解,但她還是很高興,因為看到秀雲一身清爽自在,不管這個選擇是否正確,至少是讓秀雲快樂的決定。

 

「總之,我來這裡,是想拜託你們繼續支持清和的餐廳。」

雖然夫妻兩人已經離婚,但秀雲還是關心著清和,菲菲輕輕頷首點頭。

「那妳呢?」菲菲看著她身後的行囊,其實早已經猜測出八九分。

 

「我想要去旅行。」秀雲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自由的氣息,「十五年了,我的 心整整禁錮十五年,我要好好找回自己。」

 

「那我只能跟妳說,祝妳一路平安。」菲菲不捨的語氣透露著眷戀,「妳會再回

來嗎?」 她抱著希望問著對方。

 

「我相信我會的。」

 

說完秀雲便往巷子另一頭走去,菲菲站在原地痴望,快到盡頭時,秀雲回眸嫣然, 一朵燦爛笑妍盛開的令人屏息,就像從前一般。

 

回家後,菲菲將遇到秀雲的事全告訴趙龍,他聽的分神,手中的炒菜鏟子在鍋內頓了一會兒,就差點把小弟最愛的糖醋排骨煮焦掉,雖然他現在不太回來吃晚餐,但趙龍還是習 慣性為這個弟弟煮上一道愛吃的菜擱著,這樣半夜餓時可以當消夜。

 

「大哥妳覺得秀雲會回來嗎?」

 

菲菲拉張椅子進廚房,眼睛跟著趙龍忙來忙去移動著。

 

「會吧,這裡畢竟是她的家。」

 

趙龍一面回答著菲菲,手中的動作也沒停下來過,他將菜盛上盤,菲菲端放在餐桌後又轉過身追問道,「既然這裡是她的家,那為何又要離開?」

 

面對菲菲接二連三的問題,趙龍不禁辭窮了。

 

是呀,離開家的目的是什麼,到底是為了追尋還是為了逃避?趙龍自己也在心裡打一 個大大的問號。其實捫心自問,當被生活壓到透不過氣時,難道真的從未曾想要放下一切,逃避到完全看不見、想不到的地方嗎?他知道自己不是不曾想過,只是從未狠下心實現過。

 

這時客廳傳來小安的哭鬧聲,大妹急忙起身快步走出去,回頭時只見她面色緊張的喚著, 「不曉得發生什麼事,小弟要你去客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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