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城》終章

《重生之城》終章

亞蒂在銀白色月光下悠然甦醒。

 

身邊傳來均勻的鼾聲,亞蒂悄聲從床上坐起,深怕驚動了身邊的趙龍,她輕緩的 移動身體,自從懷孕之後,亞蒂總是睡不好。

 

她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先走進小安房間幫她蓋好被子。這小女孩最近開始叫趙龍與亞蒂為爸爸、媽媽,尤其知道亞蒂懷孕後,像是突然長大的小大人一般,處處表現出當姐姐的神氣模樣,讓人看不覺莞爾。

 

穿透過玻璃的月光讓客廳有股奇特的朦朧靜謐氛圍,亞蒂推開客廳落地門,一陣 凜冽冷風霎時包圍住自己,讓她忍不住瑟縮著身體躲進屋內。

 

是幸福的過了頭嗎?亞蒂坐在沙發上想著。最近常常無緣由的感傷,趙龍和賴清和合夥的餐廳已漸漸上軌道,他整個人變得充滿自信而熱情,對亞蒂更是呵護備至,

一切顯得美好到近乎不真實,讓人差點忘了才不過一年多之前,他們倆所經歷那些驚

心動魄的遭遇。

 

「莊浩……。」

 

看著天邊略帶慘白的清月,亞蒂喃喃念著這個名字。莊浩死在她懷裡的震撼還留 在她心底,亞蒂知道自己這輩子是絕對忘不掉了。

 

回想起那天,當莊浩彌留之時,亞蒂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力量,硬是將他從巷子裡拖到街上,攔上計程車後火速趕往醫院,她知道無法留住莊浩的生命,但她一定要做最後的努力。

 

是自己欠他一條命的,亞蒂想著。

 

倏然地被腹中的胎動嚇一跳,亞蒂慈愛的撫摸這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想起與趙 龍結婚半年多後,無意間發現亞蒂懷孕時,趙龍為了感念莊浩的救命之恩,就決定將這 孩子取名為『趙思浩』。

 

「思浩,再一個月你就可以跟大家見面了。」

 

亞蒂低頭對肚子裡九個月大的胎兒輕聲說話,她知道小寶貝是聽得懂的,在醫學 上早就證明胎兒是了解外界所說的話。

 

從沙發邊的購物袋裡面,亞蒂拿出今天在百貨公司所買的小嬰兒的服飾,仔細的

一件一件折好,滿滿的幸福圍繞著自己;這時肚子裡的孩子又不安分的用力踢了一下。

 

子宮一陣猛力收縮讓亞蒂警覺性的看著手腕上的表,心裡暗自覺得不可思議, 「不會吧,難道會要生了嗎?」

 

雖然懷孕九個多月也不算早產,但來的這麼突然發生,讓她有些許錯愕。

 

亞蒂把必備的物品準備好,坐在沙發上等著,直到陣痛時間距離拉近之後,才緩 緩起身走進臥室,

 

「阿健,我要生了。」她輕輕推著趙龍。

 

「唔……要生什麼啊?」半夢半醒的趙龍,一下搞不清楚亞蒂的意思。

 

「傻瓜,我要生小孩了,快點送我去醫院吧。」

 

這下子趙龍完全清醒了,急忙從床上跳下來,手忙腳亂的隨便抓件衣服穿上後, 攙扶著亞蒂往外走。

 

「我沒關係,你先下樓去把車子開過來。」

 

趙龍完全處於老婆要生孩子的慌亂與要當爸爸的喜悅當中,提著亞蒂事先準備好 的物品,匆忙慌亂的衝下樓去,留下亞蒂在後頭搖著頭,微笑地走下樓。

 

想起莊浩在醫院宣布腦死時,亞蒂腦海裡剎那間只閃過一個念頭,她知道時間的急迫性,人死後精子尚可存活一小段時間,於是拜託自己的醫療同事,為莊浩完成一個不情之請。

 

「莊浩,我和阿健還給你一條命了,我一定會好好疼愛你的孩子。」 亞蒂撫摸著隴起的肚子喃喃念著。

 

至於趙龍,就讓秘密遺留在記憶了吧,請原諒她的自私與隱瞞,有時無知反而是幸福。

 

亞蒂看著趙龍滿臉興奮的笑容,心裡淡淡想著,如果這樣算是一種罪惡,就讓她 獨自在地獄裡受苦又何妨。

 

想起第一次來到這城市時,月台上那幾個斑駁朱紅色大字,她長噓了一口氣。

 

歡迎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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