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殘影》第十八章

《雙生殘影》第十八章

    她在黑暗中醒來,門外隱約傳來好幾個人的腳步聲及高低聲調的笑鬧聲,等這些聲響遠離後,蕭艾在黑暗中摸索一陣後打開開關,整個房間頓時乍亮起來。

    腦袋裡只隱約記得是林浩將半昏厥的自己扶上床,迷迷糊糊中只記得他坐在床沿緊緊握住她的手直到見她睡去才離開,只不過他的溫柔無法溫暖此刻盪到谷底的心。

    一想到蕭梅臨走前那種曖昧不明的眼神,她居乎可以確信鍾彥良的死和自己的妹妹絕對有關係。但二伯呢?又是誰殺了二伯之後,還企圖一把火煙滅證據?或許這兩件事不該混為一談,然而她也越來越不相信父親的死真的是母親所為,問題是那兇手又會是誰?

    她回想起蕭梅曾經承認是自己一把火燒了老家,不過她沒膽量再問父親的死因,她實在無法相信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女做得出弒父逆天之事。

    越想越混亂,這些問題在她腦子裡飛轉,蕭艾覺得自己的頭都快爆炸了,只是她真的不懂蕭梅為何要置彥良於死地,很想親自問出答案,偏偏這時蕭梅又不知道跑到哪兒去。

    她坐在床沿凝視著自己的手背,發覺兩隻手的皮膚彷彿變得好通透,如果真能讓自己變得透明甚至消失不見,那會是件多美好的事,再也不需要煩惱這麼多無解的難題,更不需要承受如此難以承受之痛。

    蕭梅那副塔羅牌的解釋又浮上她腦海,「高塔逆位表示前途會比現在更加艱困,甚至會整個生活崩壞……」她像夢囈般喃喃念著。

    第二天早晨,不到八點鐘林浩就來敲她房門,見她雙眼浮腫,肯定是昨晚沒睡好,其實不單蕭艾,連林浩自己也輾轉難眠、夜不成寐。

    蕭艾因為心情太沉痛,整個人恍惚失神,林浩看了心疼,他清了清喉嚨,說黃吉達一大清早就與他聯絡。

「他怎麼說?」蕭艾緊張地問。

林浩搖搖頭,「電話裡不肯講,他說等碰面再說。」

    聽到這裡蕭艾哪裡還有別的心思,隨便抓了件洋裝走進浴室換過後,抓著林浩的手往外走。

    「我們快點去找他吧。」

    經不起蕭艾再三的催促,林浩車開得飛快,不一會兒就到了報社附近,遠遠聽見有人呼叫林浩的名字,他從後視鏡望去,正是他的好友黃吉達。

    「我們在車上比較好說話。」

    黃吉達說完就打開車門一屁股坐進後座,他身體向前傾,將下巴枕在駕駛座椅背上,「警方有進一步的進展了。」

    「警方查到了什麼?」

    蕭艾比林浩還先開口問,黃吉達側著臉看她,饒富趣味地說:「有目擊證人出面證實,妳的……,嗯、前男友是自己掉落下軌道。」

    蕭艾不管對方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揶揄,自顧自地繼續質問:「所以確定不是被推下去?」

    「那証人說死者跳下去時,周圍並沒有其他的人,警方從調閱的監視錄影帶上看到的也是相同情況。」

    蕭艾滿臉驚訝,她一直誤會是蕭梅所為,現在這結果讓她既欣喜又愧疚,隨之又不免對這個妹妹感到不滿,如果這件事不是她做的,幹嘛在離去說那些令人起疑竇的話,徒增別人臆測的空間。

    林浩不知道她內心的轉折只點了個頭,黃吉達又把注意力轉向他,「那你這邊還有什麼可以給我的資料?」

    林浩正要開口將血衣的事情說出來,瞧了坐在身旁的蕭艾後又打消這主意,搖搖頭說目前沒有其他資訊。

    「目前還沒有。」他又開了口說道,「不過……

    很明顯林浩心裡充斥著另一個問題,也許是自己太過於敏感,但他有些在意一件事,那就是鍾彥良落軌時面部朝上,也就是以仰躺的方式掉下軌道,若真是自殺怎麼會是這樣的姿勢?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被林浩撲滅,蕭艾睜著杏眼看他,試著提出自己的想法:「有可能是自己失足跌落嗎?」

    林浩想了想後才點了個頭,目前看來也的確是如此,黃吉達也跟著點頭,「不要忘記,就算是再微小的機率只要會發生就是全部的事實。」他不否認這個可能性。

    對蕭艾而言,在意的只是自己的妹妹是否插手其中罷了,然而她心裏十分清楚明白,不管是哪一種都是因自己而死,這個烙印已經深烙在心底永遠無法抹去。

    「反正我已經把最新的消息告訴你們了,如果你們哪裡有什麼線索記得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黃吉達拍一下駕駛座椅背後打開車門,等他下車後,林浩才把之前沒說出的另一個念頭講出來,「至於那件血衣妳準備如何處理」

    林浩頓了一下,他的理智認為這件事應該通知警方,不懂蕭艾為何極力抗拒,若是別人他絕對會直接送交出去,自己並不是個聖人或是道德家,所受的教育和訓練都要求他必須秉持真相,做正確的判斷。

    「我認為不管結果如何,既然是鍾彥良的衣物,他現在人也過世了,實在無須再擔心是否會牽涉到他。」

    蕭艾不是不明白這事,但都拖到今天了,現在才交出去似乎也過了時機,她在躊躇之下最後還是決定照原計畫進行。

    「我們還是先弄清楚那到底是什麼再說吧。」她說。

    林浩本欲反駁這毫無道理的決定,但面對蕭艾他又無法拒絕,終究情感戰勝理性,他無奈地依照她所請託,先帶回去找人化驗。

    「不過也僅能判定血液是屬於人或動物,至於想知道身份恐怕只有警方才有辦法。」

    他已經退讓一步,但已經到了自己最後底線,實在無法再跨過信念之外的鴻溝,他堅定地說道,「而且如果真的是人類血漬,絕對要交給警方,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他嚴肅地回應。

    「如果真的是人血,我一定交給警方。」她把林浩所說的話重複一遍,林浩深深嘆了口氣,這才在無奈中露出一抹苦笑。

作者其他作品

This Post Has 0 Comments

發表迴響

Close Menu
×
×

C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