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城》楔子、第一章

《重生之城》楔子、第一章

〈楔子〉

目送將自己載來這裡的火車漸漸駛去,火車捲起的風將髮絲牽扯飛揚,而她就這麼任 憑它肆意占領臉頰鼻尖,心裡乍時五味雜陳。老舊的月台上只有腳下那只行李箱陪伴,放眼望去,不要說人影,連張紙屑飄過都沒有,自己的心境襯得與周遭融為一體,頹廢荒涼。

 

側過頭找尋出口,發現在不遠處的月台出入口正上方的橫樑上漆著醒目的朱紅色大字,上面寫著『歡迎 蒞臨』,而在歡迎與蒞臨之間再夾著一個外文單字『 Hagnizo』。

 

這倒是不錯,亞蒂心裡想著。

 

歡迎重生!

 

〈第一章〉

今天,此情此景讓人永生難忘。

 

坐在偌大的禮堂裡,全場群眾正注視著上台領獎的小弟,看著他意氣風發、英姿颯颯的姿態,趙龍的眼眶泛淚的用力鼓掌,身旁的大妹應該也是同樣的感受,看她正吃力的起身致意;在這一天,我和大妹的手都拍到掌心發紅,可是一點也不覺得疼。

 

人們或許會臆測,如此犧牲了自己來成就弟弟,在心中也許會有些微失落,這完全是誤解,他們倆早已經是他生存的意義,自己彷彿就是為了弟妹而存在。

 

典禮結束後,趙龍和大妹在校園草坪上等待,在這夏末的季節裡,意外地,舒爽的微風吹拂著屋頂懸掛的旗幟,紅的、藍的就這麼隨風擺盪,今天的天氣和未來的前途一樣美好。

趙龍看著前方走過來的兩個年輕人,雖然都身穿著學士服,但其中較高的那個人眼神帶著野性,表情有如正躍躍欲試、迫不及待準備要出獵的幼虎,人如其名的恰當。很好,他在心裡默默地讚許著,那正是自己的弟弟,趙虎。

 

想要在這個現實社會中生存就是要有強烈的征服慾望,趙龍的心中產生了一絲慈愛之情,知道自己將一切寄託在小弟身上,看著他渾身散發出來自信的氣息,未來的希望彷彿就在不遠的前方。

 

「大哥,這是我的同學李景文。」

 

趙虎走近後為哥哥介紹身邊的同學,雖然趙龍已經習慣性先把手用力在外套上用力來回擦拭後才伸出來,但是仍捕捉到那位同學眼中閃過萬分之一秒的遲疑,在眾人的注視之下最後才勉強伸出手。

 

趙龍知道自己即使是出門前徹底洗過兩次澡,依然遮掩不住自己在腐臭下水道工作的氣味,便牽動一下嘴角表示不在意。

 

不過倒是面對大妹,這人的手就出奇的主動,「妳好,我是李景文,很容易能認識妳。」

 

李景文慇勤說完後,大妹禮貌的回答自己的名字是菲菲。 趙龍順著這人的眼光望過去,試著用他那膚淺的大腦來思考,

大妹的確長的十分甜美可人,她的一頻一笑足以牽動男人的心,除了左腳微微瘸著……。

 

說來這又是自己的錯了,趙龍懊惱地回憶起這事。

 

七年前的那天清晨,天空正飄著微微細雨,他才剛上完大夜班,為了不讓大妹上學遲到,即使精神早已不濟仍逞強騎車載她,就在恍神的那一霎那,機車與卡車就這麼硬生生的對撞起來。

 

最後的記憶是『碰』的一聲,再醒來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了。

 

根據醫生的說法,他能夠活下來就足以證明有真神的存在,因此全身所有奇怪的、不雅的傷痕就別太在意;但是菲菲是一個女孩子,女孩子的外表不是像男人可以坑坑疤疤,現在不但有傷甚至左腳從此就瘸了,這讓我嚴重自責許久。

 

那段時間終日渾渾噩噩,意識混沌不明,常常失神到忘了自己是誰,每當走在菲菲身後,看著她微微吃力的擺著腿,趙龍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對天發誓,即使要他工作到累垮趴在地上,也要存夠錢為她把腿矯正回來。

 

 

「大哥,我們去吃飯慶祝吧。」

 

趙虎嗅到奇怪的氛圍,搭著趙龍和菲菲的肩膀往前走,獨留下沒受邀請的李景文一個人尷尬的站在原地,但又提不起勇氣加入,只好眼巴巴的看著三兄妹離去。

 

「大哥。」

 

途中,趙虎湊近趙龍的耳邊,憤憤的說著:「我這輩子絕對不准再有人看不起你。」

 

看他一臉憤慨,趙龍卻是帶著讚嘆的心情。這孩子不但成績優異,對人的觀察居然也如此入微,竟可以看出細微的端倪,趙龍早忘記剛剛的受辱,只沉浸在此時的愉悅當中。

 

趙虎驚訝自己的哥哥用如此嘉許的眼光看他許久,最後終於低下頭露出靦腆的笑容,這時 他又回復成一位純真的少年。

看著弟弟壯碩身形,而自己,趙龍低頭看看自己,是一個身高一般,體型偏瘦的普通人;年紀剛過三十 卻早已經因為過度操勞而早生華髮。除了膚色異常蒼白這一點可讓人猜測出長期生活在不見天日的環境外,其他沒有任何能讓人留下片刻記憶的特徵。

但他絲毫不在意,對趙龍而言,弟弟與妹妹,就是他自己對外的表象。

 

清理垃圾的同伴都管叫他『阿健』,並不是趙龍的名字裡有這字存在,明明他的全名就『趙龍』這兩個字。

 

趙龍常常在想,看這名字就知道出生時父母對他期望有多高;而『阿健』只是當初朋友詢問綽號時,他不假思索地隨口說出,說得如此之順口,彷彿阿健天生就該是趙龍的名字,大家看他喜歡,也全都無所謂的叫著。

 

在這裡沒有人會對別人過度關心。

 

 

經過電腦的瞳孔比對的哨站後,趙家兄妹三人正式踏進新興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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