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話 愛情

第三十八話 愛情

柏恩看著我,許久。而我,心裡雖然激動,表面卻平靜到不露痕跡。

「……咳…這是妳的手機…」柏恩說。

「是的…」

「所以說,妳剛才,坐在這裡?」

「是的…」

「喜歡這個位子呀?」

「是的…」

「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這裡…有我最特別的回憶…」

「……哈…哈哈…我好想知道妳說的是哪一段呢…不知道是…我也覺得美的那一段回憶,還是我覺得苦的那一段回憶…」

「兩段…都是最特別的……」

「…所以…妳來這邊…尋找回憶……??」

「…不完全是……」

「…還有別的理由…」

「可能…來尋找回憶中的人……」

「……找到了嗎……」柏恩的眼眶,有點水光。

「……找到了……」

「……找到之後呢…?」

「…找到之後…我想對他說些話…」

「說什麼?」

「…我想,請他…和我結婚…」

「…………」柏恩用力的撐著自己的眼眶,嘴唇,看得出來,有微微的抖動。

「妳…不擔心他…已經結婚了嗎……」柏恩說出了,我有想像到的事情。

「…我會等他…」

「…為甚麼…」

「因為我知道,我會愛上現在的他……」

在講這些話之前,柏恩一直是坐在座位上,而我一直是站在他的面前。這時候,柏恩站了起來,走到了我身前,我才看清楚,柏恩,變得很瘦。

「…五年前…我打算與春音結婚…但是…我找不到妳…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我不是真心想要和春音結婚,是因為…我想看到…我和別人結婚…妳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柏恩握著我的手,而這一段歷史,看起來,並沒有任何改變。只不過,我沒想到,柏恩當初的心態,原來也是想要氣我的……

我真的,恍然大悟。

「…後來呢…」

「如果不能讓妳知道我結婚消息的話…我的婚姻,就變成了沒有意義,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我只能等妳…然後…再一次的追求妳…」柏恩握起了我的手,而我,這時候不爭氣的眼淚,終於從我假裝平靜的外表,奪眶而出。

在經過了國外十年的生活,我終於知道,愛情,不是那瞬間的比較,愛情就像酒一樣,會因為時間,而提煉出更美的味道。

而我,卻不停的濫用時間……

也許柏恩也在這幾年之後,才更加了解了愛情的本質,我欣賞柏恩現在的成熟,但我也懷念柏恩十年前,那種青澀的愛情觀。

在講完了彼此的感覺之後,我們不再去多問對方問題,只是隨心所欲的聊著最近的話題,我們都清楚,這空白了的十年,需要我們兩個人一起努力,去將這些記憶都補回來。

不過柏恩不經意的一句話,再度把我嚇到了。

「也許…當初妳不想和我結婚,和那封信有關係……」

「你知道那封信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當然知道…因為,是我寫的呀……」柏恩笑了,但我總覺得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是你寫的?」

「我希望…給妳生活上多點驚喜…如果當初妳答應了我的求婚,我打算繼續匿名寫那封信寄給妳…讓妳就算成為人妻,也可以享受被追求的幸福…哈,看起來好像是我想太多了…」柏恩說的輕鬆,但這時我才覺得,這一切都是我沒去了解柏恩,才會,產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結果…因為那信…我提分手了…」事實當然不是如此,只不過現在講起來,一切都變得很有趣。

「妳提分手是正確的,真的…我覺得你在提分手的時候,好成熟…讓我心裡不停的喊著:我真幼稚,真幼稚……」

「所以…春音呢?」

「……早就分手了……在我知道了我……嗯…在我知道了我無法和她結婚,還是只愛妳之後……」這時候的我,完全沒有發覺到柏恩這句話說的有什麼問題。

「那…我們重新開始?」我說。

「不是已經開始了嗎?從妳忘了手機,回過頭來拿的這刻開始,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況呀…妳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認識的時候……」柏恩就像那時候一樣,又開始講起了我們初識的事情,而一切,就像是昨天般的熟悉。

同樣的敘述往事,這今晚的這段時光,美得讓我無法忘懷,『懷舊』,竟然會是如此浪漫的一件事情……

我們一直聊到了『長島酒館』關門,兩個人才緩緩的走出了餐廳。

「…去我家好嗎?」柏恩說。

「這麼急…明天吧…晚上一樣約在這裡,我剛回台灣,沒和姐姐說好…我怕她擔心…」我說。

柏恩握著我的手,一把將我抱到了他的懷中,我這時再度驚覺,他實在瘦了太多。

「好……」柏恩輕扶著我的臉,在我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我要把這十年和妳之間空白的回憶,全部補回來…」柏恩在我的耳邊說著。

「……嗯…」我點著頭。

在他送我走上公車之際,我總感覺,有哪個地方不對勁,卻總是說不上來,心裡提醒著自己,明天晚上再與柏恩見面時,再提出來聊吧。

我等待著明天,晚上,『長島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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