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弄》第二章

《捉弄》第二章

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李曼娟整晚側轉難眠,不知為何煩躁不已,難道是更年期提早來臨嗎?李曼娟甩了甩頭,把這荒唐的想法趕出腦袋。最後,迫不得已只好在夜半時分吞下一顆鎮定劑。

不知道是第幾通電話才把她從夢境中拉回現實,她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是同事陳紹的名字。

 

「幹嘛一直打給我?是要請我吃飯嘛!」

 

李曼娟向天伸直手打了一個哈欠,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現在也不過早上七點多,電話另一頭傳來氣急敗壞的聲音:「請什麼客啊,妳快點連絡小胖,妳們兩個是不是睡在一起,不然怎麼會同時都失聯?」

 

「陳紹!不要逼我罵人喔,到底什麼事這麼星火燎原的。」她對著電話警告。

 

「吼,妳錯過大條的了。」

 

「幹嘛?」

 

「清晨有人在總統府前面的公園內自焚!」

 

李曼娟睜大眼睛,說:「哇!這可是宇宙大爆炸等級的新聞,我馬上過去。」

 

「不用了,老總已經派別人過去,妳先找到小胖然後趕來報社。」

 

李曼娟趕緊邊換衣服邊連絡小胖,偏偏這傢伙不知道昨晚去哪裡鬼混了,居然沒開機,真的是一點職業道德都沒有,回頭一定非要好好罵他一頓不可。

 

她抓緊公事包,一下公車便往報社大門以跑百米的速度直衝,推開玻璃旋轉門時,守衛阿德睜大眼睛瞪著她,她邊跑邊跟對方打招呼。

 

平常也就算了,發生頭條新聞居然睡到不省人事,肯定會被唸到臭頭,一想到老總的表情,李曼娟苦著臉把背包一丟直接快步走進會議室,不用猜想,所有的眼睛全盯著她一人。

 

「對不起,因為整晚失眠…」

 

李曼娟低著頭,深深彎下腰道歉,本以為這個爛理由會招到老總咆哮,沒想到全場鴉雀無聲,只見老總沉著臉,「妳們兩個是瘋了嗎!」

 

「對不起,顧英明可能手機沒電了,我會繼續找他。」

 

「平常打混也就算了,什麼節骨眼了妳還在搞笑!」老總沉著聲說,可以很明顯聽出他在極力壓抑著欲爆發的脾氣,對方反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不禁抬起頭,愣在那兒默不作聲。

 

這時,坐在另一邊的陳紹偷偷附耳說:「妳竟然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不就是有人自焚嗎?她不解地側過頭,只是抬眼見這肅穆的氣氛,肯定發生比這件事還嚴重一萬倍的事情。

 

李曼娟在心裏打了一個諾大的問號,陳紹從口袋拿出手機,在螢幕上滑了幾下後遞過來。

 

她看到是小胖的帳號,最新的貼文是那天她們一同去採訪時合拍的照片,手裡拿著跟現場民眾借的抗議標語,小胖還在貼文上寫了一行字:「我顧英明與李曼娟將成為女性平權運動的殉道者!不自由吾寧死!」

 

李曼娟緩緩放下手機,一臉尷尬地環顧會議桌前每一個人的眼睛,最後停佇在老總鼻尖上的金邊眼鏡。

 

「對不起,我們那時只是開玩笑。」

 

老總用力拍擊桌面,所有人都被震嚇了一跳,他壓低嗓子怒吼:「開玩笑!這種事情居然敢開玩笑!妳跟顧英明到底是腦袋有問題還是真的活得不耐煩了?」

 

「我…我…我…」

 

李曼娟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話,只好對陳紹使眼色,「到底發生什麼事啦。」李曼娟不敢抬起頭小聲地問。

 

「早上不是通知妳說總統府前有人自焚嗎?」陳紹也小聲地說。

 

「對不起,我睡過頭了,抱歉啦…」

 

「如果只是睡過頭就好…」陳紹故意搖搖頭,還發出嘖嘖聲,李曼娟心裡發誓等這件事過去後,一定要揍這人兩拳。

 

「警方剛調查出那個人的身分了,就是顧英明。」

 

「什麼!」

 

李曼娟嚇得連退好幾步,絆到身後的椅腳一個郎嗆跌坐在地上,她也不管姿態雅不雅觀,連滾帶爬地往陳紹腳邊靠去。

 

「你說什麼!」她抓著陳紹的褲腳問著。

 

「警方在他倒臥的地上附近發現有兩瓶汽油還有半罐安眠藥,一瓶已經空了,推測就是潑灑在自己的身上引火自焚,雖然及時撲滅送醫,但聽說燒傷面積高達90%‧可能生命難保。」

 

老總看著她,露出老鷹抓小雞的銳利眼神,現在警方正在調查一切相關訊息,「妳們兩個在外面搞什麼一概與本報社無關。」他怒道。

 

李曼娟的腦袋簡直比被炸彈轟炸過還崩壞,她只能默默點著頭,突然一道閃光浮現,她站起身迅速衝到自己座位上,從包包裡拿出手機,上面果然有小胖留給她的兩封訊息。

 

『親愛的曼娟,那天你提到自焚時,我就有認真思考這件事,有個秘密沒告訴妳,我的女朋友前兩天跑了,我不單感情被騙,連辛辛苦苦存下來的錢也被偷領光,她還刷爆我的信用卡,甚至聽說還拿我的證件跟地下錢莊借錢,自己這輩子完了,本來就不想活了,正好妳給我這個機會,讓我可以風光的走。』

 

她張大嘴巴完全說不出話,繼續看下一封:『為了怕妳告訴別人實情,破壞我成為英雄的機會,所以這兩封看完就會自動銷毀,說到這個更是要感謝妳,還記得這個閱後即焚的軟體是妳幫我安裝的嗎?啾咪。』

 

李曼娟感覺臉上一陣冰冷,她不知道涔涔流下的是自己的淚水還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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