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弄》第五章

《捉弄》第五章

窗外斜影搖曳,陽光從窗簾縫隙透出的溫暖正灑在她的臉龐,李曼娟費力地睜開眼睛,移動眼珠子找尋聲音的來源,那逼逼聲吵得她心煩意亂;往右望去一台機器的螢幕上有道像波浪一樣的線形正規律起伏,過了一會兒才弄明白,自己正躺在醫院裡。

 

「原來我沒死啊…」她在心底長吁了口氣,喃喃說著。

 

「沒喔,妳已經死了耶。」

 

突然有個聲音冒出來,李曼娟嚇得全身發顫,趕緊用眼神橫掃四周,這偌大的病房只有她一個人,「誰!是誰!」她壓底嗓子問。

 

「吼,小聲一點啦,妳這大嗓門的個性怎麼到哪都不會改。」

 

「咦?」

 

這個聲音是那麼地熟悉,李曼娟狐疑地再看了周遭一眼,這時那聲音又出現,「不用疑來疑去的,我是顧英明啦。」

 

「小胖!」

 

李曼娟忍不住驚呼一聲,「你在哪裡?」

 

只聽見小胖嘿嘿笑了兩聲,「這時候說我在妳心裡真的是好貼切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真的是自己產生幻聽了?小胖要她不要大驚小怪免得引人起疑,「其實我死後一直偷偷跟在妳後頭,本來是要保護妳別做傻事,結果發現閻王的安排,我就趁妳進入這軀殼那一瞬間也順便一起進來了,嘿嘿嘿…」

 

李曼娟腦海裡出現小胖傻笑搔頭的蠢樣,氣得叫他不准再抓頭了。

 

「我哪來的手跟哪來的頭啊。」小胖說著。

 

「這…這…」

 

她老半天說不出話,倒是小胖比她更處之泰然,一派輕鬆的說,反正兩個人都是暫時借住在這身體裡,等哪天閻王想到了,再看要如何處理便成了。

 

你們男人怎麼都這麼隨便任性啊,李曼娟不禁翻了一下白眼,這一下正好對上護士的雙眸,也不知道對方何時進病房,瞧見病人正睜著眼瞪她,尖叫一聲後急忙跑了出去。

 

「被發現了,怎麼辦?」

 

李曼娟緊張地嚷著,小胖趕緊出聲安撫,「沒事,她們聽不見我們的對話啦。」

 

沒多久幾個身穿白袍的醫護人員快步走進來,為首的男醫師拿出手電筒在李曼娟的瞳孔上左右搖晃兩下,嘴裡喊著病患的名字。

 

「林宏緯先生,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李曼娟怔怔地望著對方,小胖提醒她,「喂, 他在叫妳啦。」

 

她這時才恍然大悟,林宏緯是這軀體的名字,連忙從喉間發出含混的聲音回應對方,看這些人緊張的態度,不禁納悶,自己生病時也從沒見過醫生這麼慇懃謹慎。

 

「ㄟ…」

 

小胖沉吟了一聲,「這個林宏緯該不會是那個林宏緯吧…」

 

他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長,李曼娟不耐煩地回嘴,「你說的這個林宏緯到底是哪一個林宏……」

 

話沒講完她突然想起是哪一個林宏緯了,「不會吧…老頭開這玩笑未免也開得太嚴重了。」

 

林宏緯是政壇新星,說好聽一點是前前前任議長的長孫,說難聽一點是黑社會犯罪組織會長的長子,年紀輕輕就擔任現任執政黨議會黨鞭,橫跨黑白兩道,可見勢力之龐大,半個多月前酒後駕車發生重大車禍後,一直昏迷至今,李曼娟沒想到竟然惹上這號人物。

 

「我…我要去找老頭要求換個人啦…」

 

李曼娟眉毛鎖成一條線,她不要求是個眾所矚目的明星,也不期望會是個舉世驚豔的美女,但至少給個平凡人的軀體吧,居然讓她附身在自己從前最不屑的人物身上,這簡直比下地獄還殘酷。

 

「而且不但是個男的…還是個淫亂的渣男,這叫我該如何是好…」

 

她喃喃念著,這時小胖出聲警告:「李曼娟你可不准想趁附身這段時間把林宏緯的生殖器官給剪了。」

 

李曼娟「啊」了一聲,她忘記這時自己想什麼小胖都會知道,懊惱的咕噥幾句,不過這個人的身分也沒讓她有空閒的時間胡思亂想,自從睜開眼後,病房簡直比便利超商還熱鬧,李曼娟認得的、不認得的、聽過的、沒聽過的,全擠在這個時間來探病,她只需要偶爾點個頭,那些人便驚喜不已,彷彿見證了神蹟,只差沒有跪下來膜拜。

 

「哼」

 

李曼娟對這些人的逢迎附勢感到不恥,倒是小胖看得很開,「人都是這樣,不然妳敢發誓過年時沒送老總禮盒?沒拍過他的馬屁?這就是想要在這社會生存的遊戲規則。」

 

「小胖你變成熟了耶。」

 

「自焚之後我想了很多,原本以為會像電影演的一樣,出現牛鬼蛇神把我抓去審判,沒想到啥事也沒發生,我心裡又擔心妳真會去做傻事,就一直偷偷跟在你後面。」小胖徐徐說著。

 

「那好!快說那個騙你錢的狐狸精是誰?我要用林宏緯的身體去懲罰她!」

 

小胖嘆了口氣,直說不干那女孩的事,是他自己心甘情願,「至少讓我這個肥宅有過一段美好的時光。」他露出懷念的語氣說著。

 

李曼娟聽了忍不住提高音量:「拜託!那些錢拿去酒店一樣會有小姐讓你過得很爽!」

 

床邊兩側的人相互看了一眼後開始大笑,「真不愧是宏緯哥,才剛轉醒就在想酒店妹了。」最靠近枕頭邊的西裝男笑道。

 

李曼娟沒想到會居然被旁人聽到便趕緊閉嘴,這時兩耳充滿了此起彼落的讚嘆聲,「宏緯哥果然是男人中的男人。」

 

「宏緯哥真的是我們男人的標竿啊!」

 

「想當初宏緯哥一男大戰兩女整整三天兩夜的光榮戰績讓我們全都崇拜不已。」

 

聽到這裡小胖抖著聲:「算我求妳了,真的不可以把林宏緯給閹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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