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他是大衛

第五話 他是大衛

和大衛交往了四年。從大四那一年開始的一段戀情。

幾乎每個週末,都重複著類似的事情,因此,我不需要寫日記,不需要過紀念日,不需要花什麼心思。

這個禮拜五的晚上,大衛約了我,在禮拜六下午兩點左右戲院門口見。其實,這通電話也不見得要打,因為,每個禮拜都沒什麼變化。

我在家裡花了點時間打扮,也不急著出門,甚至我大概是兩點左右,才慢條斯里的搭公車到達約定地點,通常我到達的時間是兩點半左右,而我知道,大衛都大概是兩點左右到,買了三點左右的電影票,然後坐著等我。

我們會在看完電影之後,再散步個十分鐘,大衛會開口問我:肚子餓了嗎?我通常會點點頭,然後大衛會拿出他事前收集好的餐廳資料,告訴我,最近有哪幾家餐廳值得去品嚐,大衛會列出幾家,要我做選擇,然後我會說:都好,都可以。接著大衛就會帶我去決定好的餐廳,準備進食晚餐。

晚餐的時候,大衛會開始聊他的工作情況。

我描述一下大衛好了。

大衛的身高將近180公分,五官輪廓很深,有人說他像歐美明星,不過我是覺得他比較像是東南亞那邊的人。

大衛不重,因此看起來像是根竹竿,只不過他的肩膀很寬,感覺上任何一件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有被撐起來的感覺,我相信他也很自豪自己的身體有這樣的特點,因此每次買衣服,總是會在穿好衣服之後,站在鏡子前面,接受女店員的不知道是善意還是真心的稱讚。

「好好看唷…很少人可以把這衣服穿得這麼好看的…」然後我就會在一旁,看到大衛得意的看著我,那表情像是說,他們在稱讚妳男人耶,妳應該也與有榮焉吧。

除此之外,大衛可以說的部份,大概就是他的工作。他是在高科技工廠裡面擔任了主管的工作,簡單說起來,外面的人看起來,這工作,就是電子新貴,就是類似年薪有十幾二十個月的薪水,然後連工友都是百萬富翁的公司。

事實上大衛的薪水的確不低,也因為這一點,我總是可以跟著他吃到許多美味的餐廳,以及好玩的地方。

「管理真的是一門學問,除了要讓工人們的時間有效率的運用之外,有時候竟然連他們的情緒,我都得要照顧…目前公司Sop流程我覺得有那麼點問題,只不過,現階段要我去修改,我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改起,我想我還是應該進修去提高我的學歷,到時候要升職的時候,才比較容易輪得到我……」

大衛的話題不外乎是這幾句,雖然他也真的去上了課,準備要考試,但,不知怎麼搞的,我對於他說的這些事情,我都不太關心。

小花和我說過,大衛這樣的男人,就是最棒的了,日文叫做「最高」(saikou),我心想,如果是講身高的話,的確是不矮……

吃飯的時候,我不會完全不理他,只不過,這樣的話題,我再怎麼想要提起興趣,也似乎很難為難自己附和。

每次週末晚上吃完飯,就是大衛最尷尬的時刻。

一開始我總是不知道他在尷尬什麼,我甚至以為,他的行程每每只安排到晚餐結束,因此晚餐如果提早吃完的話,他好像就不知道要帶我去什麼地方了似的。

一直到一年前的某個週末夜晚,他帶我到了台北市內的某個大公園,然後不經意的發現許多情侶,在公園內親熱的接吻或是作著親密的動作時,我才了解到,每次晚餐結束後,大衛尷尬的點為何。

於是在半年前,我知道我自己厭倦了每次晚餐後,看到大衛那不自在的表情,以及曖昧的話語,我主動的,給了他一個出口。

「…妳今天…有…想去哪裡嗎?」每次晚飯後,大衛的尷尬劇,就會從這一句話開場演出。

「我今天有點累……」我說。

「那……」大衛看來很失望,他似乎認為,我想要回家休息,而沒意識到我接下來可能接的話語。

「能不能找個地方,你陪我休息一下……」我說。

我看得出大衛的表情在壓抑著自己的高興,他開著車,竟然在三分鐘之內,就找到了離餐廳最近的旅館。

「…這邊有……可以休息的地方耶……」大衛如是說。

我微笑著。

也許,我心中認為,情侶之間的有趣,可能得要自己去創造出來才對。

那天晚上,我和大衛發生了關係。

一如愛情小說家H所說,對於藝術方面,普遍如唱歌跳舞等事情專精的人,在做愛這件事情上,會有著較高的天賦,反之,則可能如例行公事一般,草草了事。

很不幸,我曾經在KTV裡面聽過大衛唱歌,並不是那麼優良……

於是乎,那天晚上之後,只不過是讓我和大衛的週末夜晚,又增加了一個流程上的步驟。

從下午看電影,晚上吃飯,吃完飯散步,再來就是旅館內做愛,然後,大衛會很辛苦的送我回家…雖然大衛曾經試圖在這個流程的後面,再加上一個-在我家過夜,但是正如他自己所言「現在的Sop流程我覺得有那麼點問題,只不過,現階段要我去修改,我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改起,我想我還是應該進修去提高我的能力……」

就這樣,我和大衛過著小花口中的「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生活。

然而大衛從來都不知道,我在認識他之前,交過幾個男朋友,大衛也不知道,我小時候的那段異於常人的經歷。戀愛專家說過,不需要讓現在的男人,知道以前自己的事情,不過,我心裡倒是很在意。

我認為,我應該要讓對方知道才對。

因為,我一直無法在這段愛情裡面,得到什麼愛的感覺……而我心中,從小到大,一直都在追求,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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