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無痕

第五話 無痕

拜那道閃電之賜,我整晚無法入眠。明明知道隔天下午要到某大學講座,但是當「失眠」造訪時,就成了我化身「黑眼+豆豆」的日子。

皮膚太白,在平時是好事,在睡眠不足時,就成了壞事。

更可怕的是,一大早,阿漢就跑來我家了。

「美女,還在睡覺?」阿漢一開門,就看見了熊貓眼的我,我真的很想罵人,因為我知道,我在三十分鐘前才好不容易有了睡意。

「不用睡了……」我說。

「不用這麼緊張吧,妳又不是第一次上台演講,需要這樣嗎?」我知道阿漢是看到我的黑眼圈才有這反應。

「我,沒有,緊張……」我有點無精打采了,因為這種時候,就是最顯露出我和阿漢對事情認知上的差別,他總是對他自己的判斷充滿信心,但我卻總是不認為他擁有超精準的直覺。

「在我面前不用逞強呀,乖…」阿漢一把將我抱入懷中,我雖然感到窩心,但是這種百口莫辯的感覺,總是讓我無法十分舒坦。

「……我不是因為緊張才睡不著的…」我微微的推開了他之後說。

「妳就是這點可愛…」但阿漢看起來,卻已經認定我就是因為緊張才失眠。

「我說過了,我不是因為這件事情緊張…」只不過,有些事情可以讓他誤會,有些事情我卻吞不下去。

「好啦,那不然是怎麼樣的事情呢?」阿漢的表情雖然裝得很正經,但我知道,他只是想要緩和我的情緒。

「………」我的眼睛,忽然沉重的快要闔起來。

「喂…」阿漢大聲叫。

我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你不知道昨天晚上那道閃電嗎?」我說。

「甚麼閃電?」

「昨天晚上在我家附近的天空,打下了一道很亮的閃電,就落在前面…」我指著窗戶外的馬路,希望阿漢可以了解。

「然後?」

「……我認為,那是我招喚來的……」我說。

「……可人,我們討論過這件事情吧,我覺得妳適合講愛情,但是不適合寫愛情小說…」阿漢的臉顯得有點無奈。

「這事情和那事情有甚麼關係?你認為我在編故事?我和你說,我沒有虛構故事,而且,我真的認真想過改寫小說,而不是講愛情理論…」

「出版社已經和妳說過,寫愛情理論,寫偏激一些,就會有讀者,妳的書才會比較賣,寫小說太多人在寫了,很難殺出重圍,妳懂不懂呀…」阿漢認真了。

「我只是想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寫這種愛情書,根本就是在欺騙小女孩,愛情和生活一樣,怎麼可能會有標準教科書,怎麼能夠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頓時睡意全消。

「這是商業行為,就像有人在路旁乞討,雖然很煽情,可是那樣他們就賺得到錢…」我覺得阿漢越扯越遠,因為那是曾經我們在路旁發生過的爭執-我給了行乞的人錢,卻被阿漢批評為「無知」,認為我的行為並不是行善。然而我更在意的,就是阿漢總是在討論眼前事情的時候,要把以前的事情一併拿出來講。

「你是故意提這件事情的嗎?」我的情緒,變得更差了。

「…算了我不多講了,我知道妳下午要上台壓力比較大了點,我們改天再談吧…」阿漢別過頭去,這是我最不喜歡看到的態度,我知道,他總是認為自己想的一定是正確的,但這讓我真的很難接受。

「好,不講出版的事情,那我問你一件事情……」

「甚麼?」

「你相信有外星人的存在嗎?」我說。

「………啊??」阿漢臉上的表情讓我很不舒服,像是我說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說,你相信有外星人嗎?」我又重複了一次。

「…妳不會是要和我說,昨天晚上有道閃電,然後,妳懷疑,那是外星人吧…??」阿漢的笑容,越來越讓我難受。

「對……但我只是想要問你,你相信有外星人嗎?」我問了三次。

「……妳要我認真說嗎?」

「當然……」

「不相信……」阿漢說得毫不在意,雖然我打從一開始就認為,我這個男朋友的想法,應該是不相信的……但,如果不相信外星人的存在,在求婚的時候,怎麼可以對我說出「一直陪妳到外星人來訪的那一刻」這種話呢……?

我這時候索性不講話,開了電腦就開始搜尋新聞。

「找甚麼?」

「……關於昨天晚上閃電的新聞…」我說,看也沒看阿漢一眼。

「我才剛看完兩份早報…沒有看到任何相關的事情…」

「……」我不回答,上了各大報的網站,利用關鍵字不停的搜索著。就這樣沉默了十分鐘左右。

「有找到嗎?」

「沒有……」我說。

「那就對了吧,妳自己想太多了…」

「那就不對了吧,那麼大一道閃電,只有我自己看到,卻沒有任何其他地球人發現,這就表示,那絕對不是甚麼一般的自然景象。」我懷疑著。

這時候阿漢把我原本面對電腦螢幕的臉,用雙手托住我的下巴,硬把它板到他自己的面前。

「我親愛的可人小姐,不管有沒有外星人,不管有沒有閃電,妳睡眠不足就是一個事實,我決定離開這個空間,讓妳好好的再睡一下,否則下午妳自己可能就沒有辦法去參加這個盛大的演講了…」阿漢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再度溫柔了起來,這也讓我氣消了不少。

「…喔…」然而我快要失去意識的大腦,忽然從阿漢說的話裡面發現了和原本約定好的事情不符合的地方。「下午你不和我去呀?不是說好了你要旁聽的嗎?」我有點不解地問。

「不了,我下午臨時有點事情,要麻煩小公主自己驅車前往了唷…」

「…好吧…」我嘟起了嘴。冷不提防,阿漢忽然把我整個人從地板上「公主抱」了起來,嚇得我叫出了聲音。

「你要幹嘛啦?」我大聲叫著。

「送妳上床…」說完之後,阿漢就把我放在了我的床上,溫柔的幫我蓋上棉被。

「妳好好睡,鬧鐘調好了沒有?」阿漢在我耳邊輕聲的呢喃著。

「…嗯……」我則是含糊的回應著。

「下午加油,我的心和妳同在唷……」這大概是我睡著以前,聽到阿漢最後說的一句話,之後我的眼睛,很迅速的閉上了。

 

但我心裡還是挺在意,阿漢不相信有外星人的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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