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鏡》第五季 社群軟體是否可歸類為毒癮

《黑鏡》第五季 社群軟體是否可歸類為毒癮

這一季回到跟前兩季一樣只有三集的集數,《Striking Vipers》、《碎片》、《瑞秋、傑可和小艾希莉》。關於科技的創意,以及創造架空世界的部分,在這一季裡比較沒有驚喜感。三集設定的科技年代大都跟2019的現代差異不遠,因此主要聚焦在科技進入你的世界之後,對人性與人生的影響。

《Striking Vipers》這一集延續了,上一季《聯邦星艦卡里斯特》(USS Callister)裡用腦波操縱遊戲的概念,讓玩家的意識直接進入遊戲,並且俱有真實的生理神經體驗。擁有真實生理的神經體驗這件事情很有趣,人類的很多感覺是由大腦傳導才有感知,但當身體不用運作,卻能接刺激大腦直接體樣到相同的生理感受時,你會選擇放棄身體直接的感受嗎?又或者,這個直接刺激大腦的程式系統,比起你真實運作你的身體時的感官還要來得刺激有趣,那麼你會選擇活在虛擬世界裡嗎?《Striking Vipers》開啟了這個議題的思考,丹尼和卡爾兩個好哥們從年輕時代就超愛玩電玩,到今天電玩已經發展出利用腦波操縱感官的實境體驗,「Striking Vipers」這款電玩遊戲是卡爾送給丹尼38歲的生日禮物。對於丹尼斯來說,結婚多年的生活無聊,連跟老婆之間的性愛都為了要懷下一個寶寶而感到壓力很大,不像以前跟老婆之間還有玩角色扮演的興致。在生日宴會上他的眼睛不自覺得看向兒子同學媽媽,那過於低腰的褲子露出的股溝,丹尼斯的生活跟工作讓他逐漸麻木,讓他活得像是一個機器人。

當他開啟卡爾給他的新遊戲時,開發了他全新的感官,並且逐漸沈迷在裡面。在這裡故事拉出了一個新的性向議題來探討,丹尼斯選的男性遊戲人物跟卡爾選的女性遊戲人物,在遊戲世界裡發生了對彼此來說都無可取代的感官性愛。但他們真實世界的彼此,卻是連接吻都對對方毫無感覺。但他們就是很享受由彼此操控的角色,在遊戲世界裡發生的性愛關係。至此我們都無法用同性戀、雙性戀、變裝皇后,這些名詞來定義這一段關係。揭示著在現代科技的發展下,人與人之間會不斷的發展出各種層面的關係,往往會超出你所認知的定義,你以為你的認知已經夠包容夠廣泛了,但各種關係的建立都是無法局限跟想像的。這個影片的最後給了一個對大家傷害性最低的解決方案,「約定」在你想維持的所有關係裡面建立一個大家都接受約定,當然也包含你跟科技之間的距離。

《碎片》,強烈的放大了「社群軟體」所造成的各種效應,片中的「Smithereens」社群軟體公司,呼應著現實世界「Facebook」跟「Twitter」兩大社群軟體。社群軟體被製造成像毒癮一樣的物品,讓人成癮在任何感到無聊的空擋,逐漸的專心做一件事情變得困難。主角克里斯吉爾尼的悲傷故事,描述了社群軟體的癮頭,其實跟酒精、藥物具有相同的危險性,一個閃神就足以造成巨大的悲劇。但這個世界禁止毒品或是有條件的酒精行為,而社群軟體卻是合法的放任,點起了一個我們還未認真正視的問題。在故事中的這一起綁架案裡,克里斯指名要跟社群軟體的創辦人通電話,諷刺的是,這個創造讓大家上癮科技的人,正擺脫大家在深山裡進行十天的「數位排毒」禪修,直接諷刺了現實世界Twitter執行長傑克多西的緬甸之旅事件。並且描述了社群軟體公司所掌握的用戶隱私,甚至比FBI還要能更快速的查到用戶的各種詳細資料,活在社群的網絡裡,你的一舉一動幾乎是被監控著,就像片中你聽著電話等待播放的音樂時,對方卻能清楚監聽到你這頭的對話聲。似乎也反諷著臉書監聽著使用者用戶的平日對談,並且投放廣告的事件傳言。而目睹綁架案的青少年,不是把自身安全放第一而是立即拍照「上傳分享」,綁匪也透過社群軟體了解目前警方所掌握關於自己的資訊,這是超越上一個世代媒體傳遞速度所引發的周邊效應。小小的社群媒體,嚴重到可能影響警方偵辦重大事件。這個故事從上癮者本身,周邊的群眾,以及社群軟體公司各種角度切入這項科技的荒謬面。以一聲槍響給了一個開放式的結局,如同關於社群軟體的上癮還有軟體公司的隱私權限,還未有效地被正視與解決。

如果說「科技」像迷幻藥,在《瑞秋、傑可和小艾希莉》這集裡,直接把藥物控制跟科技做結合。這集在描述科技與人性之間的探討,真的是弱了許多。頂多是人的意識可以完整的轉移的AI裡頭,但對於AI與真人之間的道德共存問題,並未多著墨許多。還有那個可以從昏迷人的意識裡,擷取出旋律的神奇技術。主要是探討青少年的迷惘,以及媒體報導與真實事實間的落差。讓人不寒而慄的一個畫面是,打到911通報家人昏迷的電話內容,被錄音放在電視媒體上不斷重複播放,很明顯是為了搧動群眾的側隱之情。但觀看電影的我們可以清楚的分辨,但卻對現實生活中諸如此類的事件背後的動機反而視而不見。同樣的事情重複在AI給予高中生瑞秋那些SOP式的鼓勵,還有錯誤訊息的傳遞。就像我們對自我的認知建立,是由各種媒體所堆砌出來的形象,而不是鏡子裡面真實的自己。 表面上這是一場娛樂圈的陰謀故事,但實際上凸顯出媒體對人們產生的效應,但在層層包裹中,卻稍微有點模糊了焦點。

也許這一季所創造出超科技的驚呼感沒有這麼大,但那些對於社群以及媒體所引發人際關係的影響,很值得被挑起來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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