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5 好朋友的約定

Chapter35 好朋友的約定

其實認真算起來的話,認識阿偉應該是從高一就開始了。

隔壁班的阿偉,常常藉著抄筆記的濫理由,跑來找我隔壁座位的小珍-也就是他的鄰居-閒話家常。

就這樣透過小珍的介紹,不知不覺中,我和阿偉卻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高二那年暑假,我們一群人在淡水的海邊吹著海風,看著煙火。

當年的我,不知道什麼是愛情,但我知道,我很喜歡和阿偉講話,那種感覺就像是,可以和他講上一輩子的話都不會厭煩。而阿偉也總是告訴我,他與他班上的「班花」之間的愛情故事。

「阿偉,如果我上了大學後,一直交不到男朋友的話,怎麼辦?」我問。

阿偉笑著說。

「怕什麼,如果到時候我也沒有女朋友,我們就在一起呀…」

我聽完後,感覺心裡很踏實,就像是,不管是怎樣的緊張關頭,我都還有一張鬼牌可以出的感覺。

上了大學後,我們的距離變遠了。

我到了台南的成功大學,阿偉卻留在了台北。

我們偶爾通通電話,但是,已經沒有那麼經常了。

大三那年,我被交往了兩年的學長提出分手。難過的我,在大學裡面,竟然找不到半個可以談心的朋友。

這時候,我打給了阿偉。

阿偉半夜從台北開車殺了下來,只為了看我不停的擤鼻涕。

當時的我,對愛情依舊懵懂,但我知道,我只要看到阿偉,我的悲傷就會減少許多,我的不安,就會消失大半。而阿偉,則是不停的和我分享他與他女朋友之間的經驗。

「阿偉,如果我出社會以後,一直交不到男朋友的話,怎麼辦?」我問。

阿偉笑著說。

「怕什麼,如果到時候我也沒有女朋友的話,我們就在一起呀…」

話雖如此,每當我交到男朋友,和阿偉分享時,阿偉基本上身邊都是有女朋友的。

大學畢了業之後,我回到了台北工作,陰錯陽差的,阿偉卻被外派去日本,偶爾我們在msn上碰著了,寒暄的話語卻多過了實際的交談。

三十歲那年,我成為了公司老闆的外遇對象,痛苦的我,因為第三者的身分,只能活在暗地裡,我總算了解感情的樣貌,卻苦於無人可訴。

那樣的生活,過了三年。

中間,我自殺過,我半夜哭過,連續三天三夜醉過。就在我痛下決心結束了這段感情後,阿偉,從日本回到了台灣。

感覺上,阿偉像是刻意回來看我的。

當時的我,雖然已經知道愛情為何,但我一直覺得,我的真命天子,還沒有出現。阿偉則是淡淡的描述著,他與日本女友間的情愫。

「阿偉,如果我到四十歲,還沒辦法結婚的話,怎麼辦…」

阿偉笑著說。

「怕什麼,如果到時候我也沒結婚的話,我就娶妳呀…」

或許是那段婚外情,把我傷得太重,接下來的幾年內,我一個男朋友都沒有交,自己過著獨立的生活。

四十歲生日那天,幾個同事幫我過生日,在許願望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了阿偉。

「我的第一個願望是,大家都有錢…第二個願望是,單身的你們趕緊結婚,第三個願望……」

阿偉的臉,清晰地,浮現在我眼前。

我似乎,到這個時候,才忽然了解到,他對我的重要性,忽然好想,好想,實現和他的約定。不過自從他日本回來後,這幾年我們幾乎沒有連絡。

我從舊的聯絡簿中找到了小珍的電話,卻聽到阿偉在去年得癌症過世的消息……

我一個人,幽幽的,到了他的老家,見到了他母親。

高中時期,我見過的阿姨,現在看起來,多了不少歲月的痕跡。

上完香之後,阿偉的媽媽說。

「阿偉最後告訴我,如果妳來了,請妳到他房間坐坐…」

我不太了解這是什麼意思,但我還是遵循阿姨的指示,推開了阿偉的房間。

那個房間,很有阿偉的味道。牆上掛著他最愛的NBA魔術強森的海報,以及好幾張高中女生的照片…

那是……我高中時期的照片……!?

阿偉的桌上,放了一封收件人是我的信封。

我悄悄的打開了看。眼淚,還是不自主的往下滑。

「不好意思,沒辦法實現我們的約定了,這輩子,我都對妳說最真心的話,只有一件事情,我騙了妳…其實一直到最後,我都沒有交過女朋友,只因為我擔心,哪一天妳會要我實現約定,而我身邊有人…所以我乾脆…一直單身…沒想到,還是等不到……」

也許,那年在海邊的暑假,我們就該實現,我們兩個之間的約定……

 

後記

這篇文章一出來,又有一堆人寫著似曾相識了。

我很想笑。只因為,這種事情不需要在別人的電影或是小說裡面似曾相識,因為只要是異性間的好朋友,幾乎都做過這樣的約定。

有時候創作並不一定要寫出沒人經歷過或是無巧不成書的內容。大部分「如有雷同,純屬巧合」的佈局,往往在你我身邊,更常見到,也更有共鳴。

我自己都曾經下過這樣的約定。

只不過,做下這種約定的彼此,到最後的結局各有不同。不是男方先結了婚,就是女人先嫁了人。

真的可以撐到最後的人,我想,就有資格寫成書了吧。

另外我要解釋的是-並不是H的故事都要死人。我只能說,不常經歷過身邊人死亡的妳,不代表世上死亡的頻率不高。

這是人生必經之路,也是人生中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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